把心一横,阿史那贺勤道:“侯爷,咱们也别兜圈子了,你说吧,多少仰慕你能开条子,只要你提得出来,我绝不还二价!”

    这脖子可真够粗的啊,伸直了让我砍!不过既然他这么有钱,哪儿弄不着粮食啊,为什么非要来求我?李勒可不会随便答应这种事,他道:“跟我说说你部落的情况吧,我这个人心地善良,如果你们部落的情况真如你说的那般凄惨,我没准儿一点仰慕不要,就给你开条子了!”

    阿史那贺勤叹了口气,道:“我族并非是可汗的近支,而是远支。早年我族人被柔然人奴役,祖先们奋起反抗,我们部落随土门大汗征战,打败了柔然人,土门大汗便封给了我部落一块草原!前几年,我们在这块草原上无意中发现了金矿,几乎给我们部落带来了灭族的大祸!”

    李勒皱着眉头道:“发现金矿是好事啊!难道有人想抢你们的不成?”

    阿史那贺勤道:“侯爷说中了!我部落弱小,控弦不过三千,可周边全是控弦上万的大部落!但他们要想吞并我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我部的草原出产黄金,却不出产盐,以前没发现金矿时,大家都好说话,领地中产盐的部落卖盐给我们!可现在他们联合了起来,再不卖盐给我们!侯爷你也知道,人不吃盐是要生病的,我族人淡食日久,士兵无力提刀上阵,那时就算别人不来打,也要灭族的啊!”

    啊,原来被人惦记上了!李勒嘿嘿干笑了几声,道:“你到底是要盐还是要粮啊?”

    “都要,都要!”阿史那贺勤忙道。

    阿史那贺勤的莫达部不缺钱,可在草原上却买不到粮食和盐,换句话说他们被其它各部经济封锁了,所以阿史那贺勤只好来中原求助,可大隋对草原王国的即定政策就是,盐铁不得出关!

    所以就算阿史那贺勤买得到粮和盐,也运不出去,他本想用借粮还金的方法,弄到粮食出关,可杨广才不在乎什么金子银子的呢,他忙得很,盐铁不得出关是历朝历代留下来的规矩,他也没闲心去打破,压根就不理阿史那贺勤!

    阿只那贺勤四处求告无门,最后只好求到李勒头上了!

    李勒知道突厥是中原的大敌,以后早晚得翻脸大打出手,虽然阿史那贺勤愿意给自己好处,可要出卖国家,他是绝对不肯做的!

    李勒心想:“我虽不会答应,可肥羊送上门来让我宰,我要是不宰,这也太对不起天地良心了!不如先狠狠地敲他一笔,然后我再学其他大臣那样,吱吱唔唔,不办实事!这小猢狲能把我怎么着,咬我啊,我把扔他护城河里去,呛不死他!”

    他笑道:“竟然是这样啊!唉,你怎么不早来找我呢,不就是要粮食和盐嘛!行,没问题,这事我帮你办!不过,这个这个……啊,你明白?”

    见李勒答应,阿史那贺勤忙不迭地道:“明白,明白!小王一切都明白,对于侯爷的仰慕,三日之内我必送到,如能顺利出关,那时小王还会重重补上一份仰慕,必让侯爷满意!”

    李勒笑道:“咱们也不能做那种一锤子买卖,以后没准年年都得做!所以嘛,你的仰慕,到底是多少呢?”

    阿史那贺勤一听,李勒竟肯年年提供粮盐,心中大喜,既然如此,那这份仰慕可不能少了,他忙道:“每年黄金一万两!”

    李勒啊了一声:“这么多金子,别说十万石粮了,二十万石都买得到了,你何必给我呢!”

    “问题我不是运不出关嘛,还得侯爷你罩着小王才成啊!”

    李勒点了点头:“这么着吧,你先给我十年的仰慕,免得你年年来送,怪费事的!”

    阿史那贺勤也不傻,这种条件哪能答应,李勒漫天要价,他着地还钱道:“不如先给三年的,在关口给如何?”

    李勒立即摇头:“我又不能去关口,你要是不给,我上哪找你去呀!你既然这么没有诚意,此事就算作罢!”

    阿史那贺勤急道:“可在京中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金子啊,我部虽富,可我入关,也不可能拉着这么多金子啊!不瞒侯爷,我此次只带了二万两的黄金来,送给各位大臣,已然花去不少,又要买粮买盐,能剩下的至多也就一万三四,就算把我妹妹的首饰卖掉,也凑不足两万之数!侯爷,请你高抬贵手啊!”

    李勒一摆手:“三万两黄金,凑不凑得齐是你的事,什么时候凑齐了,来找我,我给你条子,凑不齐就不用来找了!”

    阿史那贺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半晌,他才道:“侯爷,你不会收了钱不办事吧?”

    李勒啪地猛一拍桌子,喝道:“我是那种人吗,你哪只眼睛看我是只收钱不办事的人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我收了你的钱,却没让你的粮出关,那我以后就不姓宇文,我改姓李!”

    “侯爷既然这么说,小王就信了!小王告辞,这就去筹钱!”阿史那贺勤右手抚胸,微微弯腰,给李勒行了个草原上的礼,然后出门去了!

    长孙无垢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小声问道:“李大哥,你不是本来就姓李吗?”

    李勒嘘了一声,道:“我姓李的事只说给你一个人知道,你千万别说给旁人听,这算是咱俩的秘密!”

    “咱俩的秘密!”长孙无垢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微微点头道:“我不会说给任何人听的!”

    院中脚步声响,苏定方、徐世绩和窦建德来了,他们进了正堂之后,窦建德问道:“大人,外面那个一脸哭丧样的胡人是谁?”

    李勒笑道:“一个冤大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问道:“你们说这人是不是个冤大头?”

    窦建德哈哈大笑,道:“当然是了!”

    苏定方和徐世绩却同时说道:“大人,他现在只是个冤小头!”

    李勒拍手道:“难道你们还有什么方法再敲他一笔?”

    苏定方道:“大人,其实我认为,还是应该真的给他粮食和盐的!”

    窦建德在旁气道:“这岂不是等于资敌,要知那些突厥人都不是好东西!”

    徐世绩笑道:“但这个突厥人却是个好东西!你们想啊,番邦的王公使者都随皇帝东征去了,可他却留了下来,说这明了什么?”

    苏定方拿起那把弯刀,一边看一边道:“说明他身份还引不起皇帝的重视,没把他当回事,有他没他无所谓!”

    徐世绩又道:“而且他在突厥也一样得不到重视,想吞并他部落的人一大把,可他的部落却没垮掉,这又说明了什么?”

    苏定方道:“说明他的战士很能打,别的部落要想吞并他,就得死上很多人!但如果联合起来,他却一定会输,所以说他对咱们大隋并无威胁,但他在临死之前的挣扎,对突厥却是大大的有威胁了!”

    徐世绩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说如果大人不给他粮盐,他只是个冤小头,如果给了他,他就成冤大头了!”

    李勒啊了一声,道:“你们是想让我扶植他,然后让突厥人内耗,自相残杀?”

    苏定方和徐世绩一起点头道:“大人明鉴,属下正是这个意思!”

    苏定方补充道:“咱们拉拢他,让他去和别的部落打,让突厥人打他们突厥人自己,咱们正可渔翁得利!只不过倒是便宜皇帝老子了!”

    李勒嘿嘿一笑:“不见得会便宜到他头上!”

    他想了起来,西突厥是被谁灭掉的,不就是眼前的苏大将军嘛!苏定方一生用兵,最擅长的就是玩这手!他灭西突厥时,每次战前总是先拉拢一批突厥人,给他们好处,然后让他们去打那些不肯投降的突厥人,这招反复使用,不但把庞大的西突厥给灭掉了,连大汗都被苏定方给捉住了!

    等到苏定方灭百济时也是如此,他让新罗人打头阵,然后他亲自带兵突袭百济都城,灭掉百济,活捉了百济国王!徐世绩也厉害啊,领着三千骑兵,俘虏了五万薛延陀兵!

    李勒有些兴奋,他道:“一个好汉三个帮,有些事我一个人是很难想周全的,有你们帮我,当可成事!看来这个阿史那贺勤得好好利用一下才是,不过金子还是得要的,咱们扩充军队,处处都要用钱!等他把金子送来,咱们收下后,我再敲他一批战马来!”

    苏定方三人哈哈大笑,都道:“正是如此!这么肥嫩的突厥肥羊,如不狠狠宰上一刀,简直就是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