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斧劈到了桌面,“哐”的一声,震得桌上的东西随之响起一阵铃哐啷。

    盛开的视线里一片漆黑,只能通过声响勉强判断来人的方位。

    正常人突然失去视力,尽管还有听声辩位这个选择,但是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依然是很难单靠声响来辨别物体移动的具体方向。

    然而盛开却奇迹般地听得异常清楚。

    楼下的枪声,闻人逍的呼喊,以及近在咫尺的喘息声,一声不落,悉数传入了盛开的耳中。

    仿佛已经被训练成了本能。

    忽然,耳后传来一声低笑。

    盛开心头一凛,将唐刀从光标中抽出,回身就是一刀。

    可这预判般的动作看在来人的眼中犹如慢放,他轻轻松松地就以斧身拦住了刀刃,随后另一手就掐上了盛开的脖子。

    这双手的力气极大,盛开被惯性推倒,肩胛骨猛得撞上了桌角,顿时疼得头晕目眩。

    紧接着,肺部的空气被逐渐抽离,盛开只能扬起头,尽力放缓呼吸的节奏。

    那一声沙哑的男声自头顶缓缓响起:

    “安德鲁背叛了我们,他该死。”

    盛开混乱中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却被冰凉的温度激得一个哆嗦。

    他张了张嘴,脑中仅剩的清明让他问道:

    “安德鲁……

    是谁……”

    男声轻嗤一声,附在盛开耳边轻声说道:

    “安德鲁,就是你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那人的五指猛然收紧,誓要置盛开于死地。

    外界的声音逐渐模糊,盛开被逼到了死角。

    半醒半梦间,似乎听见了有人焦急的喊声。

    身边的景物如褪了色的老旧照片,生出了许多灰白的斑点,潮水般的黑暗都朝斑点飞速涌去,万物死寂,唯有斑点愈发刺眼,如同寒夜里唯一绽放的灯……

    等等。

    盛开猛地睁开眼,空气随之争先恐后的涌入肺部,呛得他连连咳嗽。

    夺目的日头高悬于天,山峦不见雾色,青翠得仿佛榨尽了春日里所有的绿。

    丛林深深,高耸的树木在不见路的地面上投下了许多斑驳的阴影。

    他正枕在聂铮的腿上,回过神时听见青年轻轻吁了一口气。

    “你醒了!”

    严思朝也站在旁边,见盛开醒了,连忙走了过去。

    盛开撑着手臂缓缓坐了起来。

    聂铮见盛开神色迷茫,连反应都慢了半拍,顿时嘲讽上了:

    “傻了?”

    盛开此时也确实一头雾水,离傻了相去不远,竟懵懂地问了句:

    “这是哪儿?”

    聂铮扶住盛开摇摇欲坠的身体,指了指身后,说:

    “天鹅湖庄园。”

    盛开回过头,就见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的另一头,依稀可见一座三人高的许愿池,嶙峋的石块间正有水不断流出,最终汇集到池塘中。

    这里的一草一木,近处的许愿池,远处的那间拥有长廊的房子,都跟之前没什么变化。

    唯一不同的,则是永夜之昼已经被打破。

    天亮了。

    盛开捏了捏眉心:

    “我刚才怎么了?”

    “我们被那些少女的魂魄偷袭了,还好碰见了其他人,要不然死定了。”

    聂铮顿了顿,补充说,“你是最后一个醒的。”

    盛开的动作一顿。

    他的记忆回溯到刚出天鹅湖庄园的时候,那些半空中漂浮的鬼影行踪鬼魅,毫无规律可行,而且,来自外界的武器完全伤不到它们。

    他好像记得……

    他被一个鬼影偷袭,来不及作反应,就被刚好出现的闻人逍救下了。

    原来那是他虚构出的幻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