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红线出现在这里,就必然有一定的杀伤力。

    况且那根红线好死不死偏偏插在了正中间,以盛开的体格,这个花轿能装得下他就不错了,现在又被红线一分为二,再安全地落回地面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的手臂正微微发抖着与地心引力进行着抗争。

    必须要速战速决。

    屋顶的孔明锁是简单的六方锁,其中四根两两构成x形,另外的两根,则是从这个x形中贯穿而过。

    跟之前与聂铮玩过的那个一样,盛开费力腾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用力将最中间的一根往外一推,与此同时,其他三只手指夹了另一根,其他的几根自然而然就没了形状。

    开了!

    孔明锁,开锁容易,闭锁难。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六方锁的零件便哗啦啦几声落入了轿底,外面新鲜的空气悉数涌了进来。

    只听有人厉声喊道:

    “低头!”

    盛开当即一矮身,堪堪躲过了来自头顶一阵凛冽的风。

    他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不成人形的影子,朝着那声音疾驰而去。

    是邵子御。

    他们几个是同一时间来到这里的,却又被天幕分别刷新在了不同的地点。

    盛开往邵子御身边看了眼,没看见闻人逍的影子。

    花轿仍在往前。

    车顶被掀了,盛开才得以看见,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在拉着花轿往前跑,这个四四方方,长得压根跟花轿八竿子打不着的长方体盒子,正悬浮在半空之中,飞速地朝某个地方飞奔。

    邵子御在另一架花轿上,跟一个形状怪异的“人”打得难分难舍——确切的说,是邵子御单方面在挨打。

    两架花轿齐头并驱,怎么看怎么滑稽。

    只是……

    他就知道,这个奶妈没什么战斗力。

    邵·奶妈·子御余光看到盛开仰面扒在车顶,看热闹似地盯着他这边,当即怒道:

    “看什么看,你自己把这玩意儿放出来的!

    还不赶紧把她锁回去!”

    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变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脖子上面本来应该顶着脑袋的地方,只剩下半个圆形,像是被什么活生生啃掉了似的。

    更难缠的是,这东西没视力,但鼻子灵得跟狗似的,邵子御往哪里躲都能被迅速撵上。

    况且,这轿子也没多大空间,要是盛开再不行动,他迟早要被啃得渣都不剩。

    而这一边,盛开在听到邵子御说话的瞬间就明白过来,那孔明锁锁的就是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往更深层想一些,也许这个东西,生前就是坐在花轿里等待出嫁的新娘……

    不,是等待死亡的祭品。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如果要把这东西赶走,就必须把六方孔明锁再次组合起来。

    可是……

    盛开低头看去,原本只有一根红线的地方,又无声无息地多了几根。

    那散落在轿底的六方孔明锁,正七零八落地躺在地板上,仿佛与盛开隔了千山万水。

    邵子御一回头,见盛开还在发愣,便冷声道:

    “怎么回事?”

    “下不去。”

    盛开说,“我怀疑如果我硬着头皮下去,估计会被这些红线切割成肉片。”

    “想个办法谢谢。”

    邵子御臭着一张脸,猝不及防被追着他的东西糊了一个血印在脸上,脸色冷得似乎当即就能拧出水来。

    盛开自动将后面两个字理解成为某种需要被消音的话,又默默低下了头。

    锁是一定要拼的,只是……

    这个拼法……

    远处,邵子御疼得吸了口凉气,将盛开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去。

    倏地,盛开突然说道:

    “为什么那东西不攻击我?”

    邵子御头也不回:

    “因为你长得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