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当真?”

    “你看看如今长公主将人带在身边就知晓了。”

    “啧啧啧,殿下也逃不过一个色字。”

    谣言纷纷,平襄郡主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悄悄走到马车旁,扬首就见到容貌昳丽的女子:“你是花楼来的?”

    明姝登时一惊,暗自皱眉,她最讨厌的就是牙尖嘴利的平襄郡主。

    她不想面对,悄悄地拽了拽殿下的衣裳。

    秦棠溪回神,目光慢慢地落在平襄郡主的身上,“平襄。”

    语气不缓不慢,带着些许冰冷,平襄郡主捏着帕子就登上马车,“阿姐怎地那么凶,您也来观赏吗?”

    “去祭拜一故人。”秦棠溪向一侧挪了半步,让出了些许位置,平襄顺理成章地就坐了过去,将花楼女子从头至尾打量一遍,最后才道:“花楼女子也不过如此,还没有我府上的婢女好看。”

    明姝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反是秦棠溪敛袖眄视她:“可有规矩?”

    “平襄自来是有规矩的,可人分高低贵贱,她如何能与你坐在一车内,无端跌了身份。”平襄扯着嘴角就笑了,还带着几分轻视的姿态。

    明姝干干的对视了一眼,装作委屈道:“郡主莫生气,我还与殿下共寝一榻。”

    “你……”平襄被她不要脸的话气得语塞,真是怒意横生,卑贱的人竟敢回嘴,“荒唐。”

    狐媚子的身份还敢在这里放肆,尤其是这主人家的做派,可不就是玷污了阿姐。阿姐洁身自好到今日,名声来得不易,不能被这种低贱的人毁了。

    明姝倒也不怕她,荒唐二字说的是谁还不知道,再者要荒唐也是殿下荒唐,与她无关。

    她讥诮道:“殿下行事轮不到你来说的。”

    秦棠溪多看她一眼,懂得祸水东引,本事长高了不少。

    平襄也是一怔,她什么时候说阿姐荒唐了,当下就怒极攻心,不分轻重地伸手就要打人。

    好刚扬起,就被人拽住。

    秦棠溪无奈,“闹什么。”

    平襄郡主是章安大长公主的独女,当初驸马对他颇有庇护,等她真正摄政的时候,驸马就因病去世。章安大长公主对这唯一的女儿多有宠爱,早些年与赵澜二人就看不对眼。

    “阿姐,你偏心。”平襄郡主气得红了眼睛,提着裙摆就跑下马车。

    明姝好奇地看着她的身影,小姑娘被宠坏了,殊不知安太妃也是歌妓出身,长公主那里能听得这些话。

    暗地里笑了一阵就被人捏住了脸,转眸就看到了长公主波澜不惊的眸子,心口登时吓得一跳,讷讷道:“我晓得错了。”

    秦棠溪依旧不松手,反掐重了些,道:“认错速度快不代表你诚心,相反,你是在敷衍。”

    明姝不后悔,大胆地伸手握住殿下的手,很凉,手心还有汗水,殿下在紧张什么呢?

    她鼓起勇气道:“她喜欢你。”

    早些年在平襄郡主的及笄礼上,她就偷听到了章安大公主母女的对话,平襄记挂着长公主,而章安大长公主不肯,说:“镇国长公主的身份尴尬,将来不会善终,你见哪个摄政朝臣能有好下场的。”

    平襄一意孤行,“母亲忘了阿姐的手段,她能稳住朝纲,就能权倾天下,如今的她,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明姝觉得平襄的眼光很好,但嘴不好,尖酸刻薄。

    小姑娘说完后,秦棠溪就松开手,“她喜欢与你有关系吗?”

    明姝想了想,斟酌道:“我会吃醋。”

    秦棠溪唇角弯弯,不经意间露出温和的笑,“吃糖不好吗,为何要吃醋。”

    明姝回答不上来了,担心殿下会当真抛弃自己,大胆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认真凝望她:“这里会不舒服。”

    小姑娘身子还没长好,骨肉摸着都没有莹润饱满,秦棠溪掌心一片柔软,酸麻烫手,忙收了回来,撇开视线,道:“胡言乱语。”

    话音刚停,温瑕走来了,“殿下,山上都已清场。此地之前跟着郡主来过,但是没有找到准确地。”

    长公主之前以棺木吓唬珑安郡主,她们就跟着后面,可惜郡主慌张下没有找到坟墓。

    秦棠溪听到后才起身走下马车,明姝亦步亦趋地跟着。

    山下不少人,官宦与百姓都有,三三两两交谈,本朝民风甚为开放,男女没有那种避讳。随着长公主下车后,许多朝臣都来行礼攀谈,章安大长公主这时款步走来。

    章安大长公主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穿着一身绿竹小袄,发髻高挽,步步走来,发髻上的步摇丝毫没有动摇。

    明姝见过大长公主的教养,也没有觉得惊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在长公主后面,这位大长公主极重规矩。

    章安大长公主靠近后,一眼扫过秦棠溪身后的小姑娘,目露厌恶,“殿下这是去往何地?”

    “上山祭拜故友。”秦棠溪微微颔首,身后小姑娘突然没了踪迹,回身去找才发现人就躲在自己的身后。

    可怜又好笑,她将人从身后拉了出来,指引道:“明姝,这是章安大长公主。”

    明姝屈膝行礼,“明姝见过大长公主。”

    “你就是花楼内女子?”章安大长公主的目光略微蜇人,小姑娘样貌好,狐媚子的姿态很足,她笑了笑,道:“一步登天的滋味如何?花楼女子接触人多,像你这般一步走到顶端,怕也是第一人。”

    平襄站在身后,趾高气扬地上前握着长公主的手臂,亲昵道:“阿姐,我陪你去祭拜,可好?”

    秦棠溪冷眼看着,烦躁地将手臂抽了回来,“只怕姑母不会同意你去,乱臣贼子不劳你。”

    章安大长公主闻声色变,将女儿拉了回来,道:“就不打扰长公主了。”

    平襄不明白意思,被母亲拖走后还喊着阿姐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