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旋即安静下来,刚刚争破脑袋的朝臣都闻之不语。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到这些话后还是选择不说话,她要做的就是观察各党的动向,尤其是长公主。

    康平县主比起长公主还要小上几岁,至今未成亲,人在户部办事也有些年岁,但女子为官多不会提拔,今日这么一提,必然是长公主的意思。

    沉寂须臾后,荣昌侯出列反驳道:“侍郎乃是从二品的官职,县主能力有限,再者又无女子官任二品的先例。”

    长公主却道:“无先例便先依法制,县主能力比起侯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荣昌侯的能力比起一个姑娘都不如。

    荣昌侯恼恨在心,长公主欺人太甚,将他与女子相比较,“殿下,觉得臣哪里不妥。”

    长公主笑言:“侯爷哪里妥了吗?”

    “殿下慎言。”吴谙为父说话,长公主言辞犀利,近日愈发猖狂。

    长公主轻抬眼眸,淡笑道:“孤已慎言,倒是世子多加慎言,行事有度,动土虽好,动了孤头上的土就不怕犯了太岁?”

    长公主今日话中有话,许多人都不明白,目光在殿下与世子身上来回挪动后,纷纷选择明哲保身。

    皇帝不忍舅父吃亏,起身缓解两人道:“朕以为秦相的提议很好,就这么决定了。昨日兵部张大人回乡丁忧,朕有意让周文卿补上。”

    周文卿是帝党,小皇帝这么一说话,长公主一党就不肯了。

    谁料他们想好了措辞,长公主先答应下来:“陛下圣明。”

    众人恍然,哪里是圣明,分明是胡来,他们想劝谏,皇帝摆手吩咐退朝。

    今日小皇帝胜了一招,趾高气扬地下朝去了。

    秦棠溪不在意,理理衣袍后随着众人离开,户部尚书赵凌志跟了上去。

    隔着众人,秦棠溪也不遮掩,直言道:“信安王妃有一义子,近日方回京,孤令她去户部历练,劳烦赵尚书照顾一二。”

    “殿下客气了,何职位?”

    户部有四属,户部、度支、金部、仓部,掌管各自不同。

    秦棠溪直言道:“哪里有空缺?”

    “金部缺一主事。”

    “那就去金部。”秦棠溪道。

    赵凌志也就应下了,“臣回去安排一二。”

    秦棠溪颔首:“劳烦尚书大人。”

    赵凌志不敢托大,笑着加快脚步,长公主这是受了信安王妃的托,想必也会多加在意。

    说定以后,长公主在休沐这日领着小姑娘登上信安王府拜谒。

    借了人家的名,总得来感谢一二。

    信安王府自从王爷病逝后就落败下来,王妃想过继一子继承侯爵,在宗室子弟中挑选多次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进府后礼品交给婢女,两人随着婢女朝着后院走去。步入卧房就听到里面一阵咳嗽声,婢女笑着解释道:“王妃咳疾病一直没有好,看了太医也不见效。”

    秦棠溪有所耳闻,进入卧房后就嘱咐明姝莫要拘谨,明姝点点脑袋,同她一道进去。

    信安王妃比秦棠溪大了十岁,脸色蜡黄,两鬓夹杂着白发,瞧着更像是垂暮老者。

    王妃捂唇咳嗽几声,吩咐婢女去搬凳子过来,一眼就瞧中了小姑娘清泉一般的眼眸,不禁朝着长公主笑道:“你也有今日。”

    秦棠溪脸色微红,“王妃说笑了。”

    “管事来说过,不算大事,倒是我与你说的过继一事,你有想到合适的人选?”王妃慈眉善目,等明姝靠近后拉着在榻沿坐下,亲切道:“你这模样,竟有几分当年安太妃的姿色。”

    不过安太妃是扮猪吃老虎,而眼前的小姑娘当真是不谙世事。

    “王妃夸赞了。”明姝小眼完成月牙,妩媚娇嫩的小脸更是让人怜爱。

    秦棠溪适时道:“过继一事对陛下不利,不如您等些时日。”

    皇帝帝位不稳,这个时候信安王妃再过继子嗣,她肯定会从中阻拦。

    且小郡主还没有找回来,不如先着手一件事,等到郡主回来了再过继。王妃的心思也很简单,过继后小郡主多了兄长或是弟弟,到时候也有所依靠。

    长公主提醒后,信安王妃也适时而止,她不管政事,与长公主寒暄几句后就拉着明姝说家常话。

    明姝知无不言,王妃不知她的身份,自然不会轻视她。

    说说笑笑后,信安王妃就累了,面露倦怠,拉着明姝的手道:“得空倒可过来玩,府里有几个姑娘同你一般的年岁,想来你们也是有话说的。”

    明姝笑着应了,又说了几句话,就随着殿下回公主府。

    回到府上的时候,花厅里多了一女子。

    女子有副好相貌,面容雅致,但眉眼有股深邃之气,与长公主的淑雅完全不同。

    深邃如临渊,身上正气凛然。

    这是康平县主。

    明姝早些年见过,对她更是心存畏惧,长公主温柔美貌,这位县主就是冰冷无情。

    小姑娘微微后退,显然是畏惧,秦棠溪弯了弯唇角,朝着康平就打趣:“收起你凶巴巴的样子,别吓坏我家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