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一阵兵刃划破空气的清鸣,魏延右手持刀,左手提盾,大步走入军营之中。他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山越营的士卒面色狰狞,提着同样的刀盾紧随其后。

    这里不得不说,凡是两军混战,尤其是在军营这种比较逼仄的地方,长兵器并不能发挥太好的作用,反倒是刀斧手之类的轻兵极为的具有杀伤力。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阴谋杀人的时候,都喜欢在摔杯为号,然后无数刀斧手蜂拥而出。

    “啪!”

    县衙之中,金旋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门外,看到一个粗壮的仆役从门外晃荡着走过,他的心中顿时长长的送了口气。同时,他的手中原本高举的大觞却是忽然落了下去。

    大厅里的众人格外的敏感,金旋手中的大觞一落地,原本热闹的环境顿时一窒,许多人话说了半截,就是在喉咙里嘎然而止。更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缩了缩,一副胆怯的样子。

    刘磐的脸色顿时变了,这样子的情况,和他听过的故事何其相似,他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笑得令人不寒而栗,“金太守,你这是要摔杯为号吗?”

    “是的,可惜这大觞是铜的。”金旋很老实的回到,顺便又开了一个玩笑。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可是今日的气氛实在太紧张了,他很想用这个玩笑舒缓一下神经。

    但是没有人笑,十几个跟着刘磐过来赴宴的荆州将领顿时就是拔出了刀剑,可是没等他们有什么举动,一旁的巩志却是哈哈大笑,拍着手道:“倒也,倒也!”

    “噗通!噗通!”

    随着巩志嘎嘎的怪笑,刘磐的人一个个只感觉天旋地转,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剑,软绵绵的往地上就倒。

    刘磐也感觉头晕眼花,可是他的武艺毕竟出众,狠狠的拔出一把匕首,再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他突然扎入了自己的大腿。

    血,仿佛瀑布一般从他黑色的裤子上涌出,他的坐席一大半都是被鲜血侵染。可是也因此,刘磐的精神却是好转了许多,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厉声大喝道:“众人听令,县衙之内所有人,格杀勿论!”

    如此大的声音,就仿佛夜空的惊雷,传遍了县衙之中每一个角落,空荡荡的县衙里,还有着巨大的回音。按照刘磐的想法,金旋不过三千人马,都被他的人给看的死死的,就是金旋临时藏着一些人,可是他带到县衙的却是五百亲兵,总不能这么一瞬间,就全部被杀光了吧?

    但是刘磐失望了,县衙之中,回音缭绕,金旋面无表情,巩志却是冷笑不已。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听到刘磐的叫喊冲进来。

    “不可能,不可能!”刘磐绝望了,随即,他又惨笑一声,怒目看着金旋,厉声骂道:“卑鄙小人,今日就是死,也当先杀了你!”

    忽的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刘磐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就那么一跨三四米,冲到了金旋的身边,手中的宝剑带着尖锐的啸声,闪电般刺向了金旋的脖子,甚至于旁边的巩志都感觉到了脸上吹起一阵寒风。

    “杀!杀了他!杀了他,我也少了一个对头!”巩志也会些武艺,而且离得很近,只要他这时候冲过去,说不定还能救下金旋的命,可是,他会出手么?

    金旋依然没什么表情,甚至刘磐的剑已经快要刺中他的脖子,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大的惊慌,因为他的身后,可是立着一个大保镖的。

    想也不想,金旋扭头向后看去。

    他的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嘴角带笑,可是他的脚却是毫不客气的飞速的踢出,就在刘磐的长剑要刺中金旋的一霎那,但听到那小厮一声怒吼,“给我死开!”

    这一脚又重又刁钻,就是刘磐没有中毒的时候也不可能轻易的挡住,更何况此时他毒性发作,行动全凭一股子血气,只听到他啊的一声,随后就感觉眼前的景物飞速的后退,碰的一声,他被一脚踢回了坐席,撞翻面前的酒案,也撞翻了他身边的两个歌女。

    “看来我命休矣!”

    刘磐大口吐血,剧烈的疼痛之中,他的脑中蓦然浮现出这一个念头,随后晕了过去。

    第二百九章 攸县(六)

    攸县的夜,血一般的阴森。

    城中的军营,更是一片鬼哭狼嚎。只是如此大动静,却都被一片黑暗所掩盖,只有那零落的几个火把晃动,才可以看到大片的血水飞溅。染红了山越营士卒的衣衫。

    魏延右手持刀,没有丝毫的多余的动作,只是不断的往前面劈砍,收回,再劈砍,可是每一次亮光闪过,都能闪烁出一瞬间的血红光芒。

    大营彻底的乱了,荆州军更是彻底的懵了。这些人哪里来的,整个攸县的降兵不都是被他们给控制了吗?

    “挡住,给我挡住!”刘虎声音颤动,满手的血水滴滴答答的顺着手指流下去。他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当魏延冲进来的时候,他就随意的捉了一把长剑迎了上去,可是,交手只一合,仅仅一合,他的长剑就被砍断,要不是他撒手的快,魏延锋利的刀刃可能已经把的手掌砍成两半。

    “冲出去!冲出去就有活路!”

    这些个荆州兵也是精悍,他们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到底求生的本能还在,平日的武艺也在,三千人一拼命,那种舍身往死的精神,给予了他们最强大的动力。

    “噗!噗!噗!”

    山越营的军卒冷漠的举起屠刀,仿佛斩杀的不是一群敌人,而是一只只猪狗。他们成半圆形,死死的往前面逼迫着。

    魏延仿佛杀神一般的笔直冲着刘虎而来,所有拦路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被野蛮的劈成两半,他所经过的地方,人体的脏器流落了一地。在昏黄的火把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你们不是武陵的兵马!”

    刘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中默然涌上一种悲哀。更多的却是疑惑,他不相信,金旋手下会有如此可怕的人马,若真有,他怎么可能被打压的不敢出战!

    “爷爷们是辅国将军的兵马!九泉之下,可别记错了!”牛四咧嘴一笑,手中的大铁锤仿佛急速旋动的大风车,专门往别人的脑袋上砸去。他一路走来,身上红的白的就是那地域的修罗一般。

    刘虎的脸色彻底的白了,辅国将军?

    “天杀的刘尚,他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冲出去,冲出去!”

    还有不怕死的人大声的呼号,继续亡命的往大营外面冲去。前仆后继之下,还真被他们冲破了一个口子,只是他们还来不及高兴,营门外,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影就是出现。

    无数的弓箭手引弓搭箭,夜色之中,闪烁着一片森冷的寒芒。刘尚高坐在追风之上,手中马槊斜指夜空,只要他轻轻的挥下,不难想象,无数的箭雨就将倾泻。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一片齐声呐喊,一群箭雨却是已经射出,只是目标却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将。

    “噗噗噗噗噗噗……”

    三百个人,三百支箭,几乎同一时间射中了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那三人顿时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刺猬,惨叫了一声,栽倒在地上。

    “阿!我跟你拼了!”一个荆州兵惨烈的大叫着,举起手中的长矛,拼命的往前面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