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没有理睬他,而是随手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啪的一声丢到了蔡福的面前。

    蔡福脸色突变,瞳孔突然放大,他当然认识这小册子,不就是他身上藏起来的账簿吗,说起来蔡福也是一个人精,这册账簿共有上下两册,任何单独的一册都是无法弄清楚里面的内容,只有两册合一,才能把里面的账目展现出来,他逃命的时候,身上就是带着上册,下册却是被他藏了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这下册居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下子,蔡福可是真的面如死灰了,上册还好,进出的钱粮不多,就是刘表问罪,自有人求情。可是那下册,才是要命的东西!

    “你……你是如何知道这账簿分上下两册的?”蔡福仿佛见了鬼一般的看向刘尚。

    刘尚哈哈大笑,“你说呢?”

    蔡福犹豫了一下,恨声道:“难道是哪个死士漏了口风?”不过他立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这件事如此隐秘,那些死士根本就不知情,再说,死士,死士,他们就是为家族而生,为家族而死,怎么可能会背叛?

    事情其实很简单,刘尚搜出了蔡福随身携带的账簿,又看过了仓库里囤积的粮草,本能就感觉到了事情不对,上册的账目刘尚暗自计算过,最多不过数千斛上下,这点粮食,显然不会引起蔡家的注意,更是专门把心腹张允给调了过来。

    再加上这个蔡老儿那急冲冲的逃命的模样,他就是想不怀疑都难,就在他与魏延去看仓库的存粮的时候,一支兵马已经把蔡福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果不其然,在蔡福的书房里,刘尚寻到了自己想要的。

    “整整二十万斛粮食,你们蔡家竟然要了一半,果然是大手笔,不知道我把这个交给刘表,他会如何做呢?”

    蔡福惊叫一声,突然扑向了地上的账册,这东西绝不能留着,要毁掉,必须要毁掉!

    “尔敢!”魏延可是一直在刘尚身边,蔡福速度快,魏延的速度更快,只见他一个健步跨到蔡福身边,大手一伸,就那么把他提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够到地上的账册,这身体突然就是腾空,蔡福惊声大叫,拼命挣扎着想要抓起地上的账簿,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恼恨自己,为什么昨夜不死了算了!

    一只略微粗糙的大手,把那账册又从地上捡了起来,刘尚拍了拍小册子上的灰尘,笑呵呵的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文长。放老人家下来吧。”

    “老实点!”魏延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大手一松,蔡福就重新跌在了坐席上。经历过一开始的冲动,蔡福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满脸不甘的看了一眼刘尚手中的账册,阴沉沉的道:“说罢,你们要什么,钱,兵器,还是女人,只要老夫能办到,绝对不会推辞,就是老夫办不到,我们蔡家也能办到!”

    “老人家果然爽快,昨夜那贪生怕死的样子,恐怕是你假装的吧?”刘尚微微一笑,颇有些好奇的看着此时的蔡福。

    蔡福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恨昨夜失了计较,以至于露出了破绽!小儿,既然要与我谈,何不告知姓名?”

    为什么蔡福会如此说呢,却是昨夜他错误的判断了攻城的势力,在他想来,进攻衡阳的只可能是两拨人,一波是零陵的人马,一波是桂阳的人马,除此之外,他哪里能够料到刘尚居然从背后杀出来?

    而既然是两郡的兵马,蔡福可就有恃无恐了,蔡家之所以能够在荆州立足,可不仅仅是他们与刘表联姻,事实上,整个荆南,蔡家的影响力同样巨大。只要他报出自己的家族,这保命的机会就有个八成。

    只是,蔡福过来,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偏偏他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也是颇高,若是被捉住了,难保不会暴露身份。继而引出背后的算计,所以他只能跑。

    也怪他不走运,本来昨天下午就该走的,偏偏又惦记着湘潭过来的军粮,以至于最后被活捉了。在蔡福看来,既然被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行事,不能太过引人注意。

    他报蔡家的名号,是为了保命,装作贪生怕死,则是为了混淆视听,毕竟每个家族都有他那种不成气候的人往来奔走,一般这些人被抓,只需要许诺一笔赎金,就能够重获自由了。

    破绽也就出在这里,刘尚没有来过荆州,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蔡福那自认为得计的办法,对刘尚当然无效。

    言归正传,刘尚识破了蔡福的伪装,蔡福索性不装了,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极为锐利。

    这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也是一个极有能力的老人。从他能够得到大批的死士护卫就可以看出他的不一般。

    刘尚心中想着,又问道:“你的名字恐怕也是假的吧?”

    蔡福含笑点头,模糊道:“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将军只需要知道老夫是蔡家的人,在家中也递的上几句话,这不就好了吗?”

    这个老狐狸,刘尚暗骂了一句。既然蔡福不说真名,他也懒得问追查,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一头想着,刘尚拿起那本账簿,随意的翻阅着。蔡福的脸色很不好看,本来已经藏得很机密,却是如此轻易的被人寻出,实在太打击人了,他忍不住问道:“将军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

    “恩?”刘尚似笑非笑的看了手中的账册一眼,原本有些模糊的想法更加清晰了。这个老儿很精明,可是再精明,有了把柄在手,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别看刘表与蔡家是姻亲,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涉及到了军粮,那可是没什么亲情好讲的。即使蔡瑁不死,那也不可能再被刘表重用,可是看蔡福紧张的样子,恐怕事情可能会更加的严重喔。

    过了半晌,刘尚才笑道:“你真的要知道?只怕这对于老人家未必是好事。”

    蔡福冷哼一声,“老夫这把年纪,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还请将军为我解惑。”

    这老儿,敢情是不服输,既然你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刘尚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命人拆了你的房子,就找到了!”

    “拆房子?”蔡福两眼一黑,恨不能吐血三升,这个答案太强大了,太意外了,太他吗的气人了!

    第二一九章 条件(二)

    得知了刘尚寻到账簿的经过,蔡福恨不能一头撞死,或者与刘尚同归于尽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的心在滴血啊,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莽夫,他真该把那账册烧掉的!

    世上没有后悔药,蔡福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看向刘尚道:“说出你的条件吧,只要不过分,我们一定照办!”

    “老人家真沉得住气!”刘尚挑了挑大拇指。

    蔡福嘴里发苦,极为生硬的笑了一下,他总感觉,刘尚的夸赞是在挖苦。且听听这个莽夫的条件吧!

    说起条件,刘尚还真的没有认真想过,他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蔡福这个人有大用,可是又不知道如此使用才能做到利益最大,直到寻到了那本账册,又试探了蔡福的反应,他的心中才真正的有了计较。

    “很简单,只要你给蔡瑁写一封信,令他做一件事,一旦事情成功,我就放了你!”刘尚笑道。

    “那账册呢?”

    这老儿,刘尚心里咒骂,知道这种小把戏没用,沉声道:“事情办成,账册自然还你!若是办不成,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来听听。”谈到正事,蔡福瞬间恢复了精神,极为专注的听着刘尚的话。眼神也变得更加的锐利。

    刘尚暗暗点头,这是个明白人。

    “我要你告诉蔡瑁,想要赎回这个账簿,那就老老实实的停在洞庭湖,不要轻举妄动!”

    “这不可能!荆州水军虽然是我们蔡家在指挥,可是到底还是刘家的,我们也不是那荆州牧,这个条件太难,我们根本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