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士急忙拱手,沉声道:“传闻刘子任尚白,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呵呵,好,好,老夫连续被他阴了两次,本以为也当是那刘景升一般,口蜜腹剑的酸文人,看他模样,倒也没有那酸味儿,你们都让开,我有话要和他讲!”

    那文士急忙扶住张羡,小心的道:“主公小心,你身体刚有起色,可不能乱动。”

    张羡豪迈一笑,轻轻推开文士的搀扶,“恒长吏不必担心。几步路而已,我张羡还支撑的住!”只是说完话,张羡的脸色却是闪过一丝红晕。

    “主公,那就是张羡了!”一个探子凑过来,指着城楼的一处道。

    刘尚点点头,抬起眼,细细的看那张羡,虽然脸色苍老,可是身体却是挺得笔直,看上去,就仿佛一个标枪一般。

    “这个人我听说过,据说,他年轻的时候,乃是荆州有名的游侠儿。”魏延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游侠儿再强,此时的张羡,也不复当年之勇!”刘晔眉毛一挑,双目中闪过一抹精光,低声对刘尚言道:“主公,观其色,察其形,张羡命不久矣!”

    “虽然将亡,可是这里却有力量!”

    刘尚指了指自己的心,催马上前,立在箭射之地。就那么抬起眼,与张羡的目光撞在一起。

    “久闻大名,今日得偿所愿!”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张羡笑呵呵的说道。沙哑中带着厚重,自带着一股子豪侠的味道。

    “谁说都是一样!张太守,我敬你是个豪杰。如今荆州大军已经全部被我俘虏,你认为,长沙还能挡得住我吗?”

    既然见到了正主,刘尚索性直接说开了,当是威胁也好,当是炫耀也罢,如今的张羡,他已经不再放在眼中。

    这不是骄傲,这是实力!

    张羡闻言,心中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荆州兵有文聘坐镇,更有一善射之人,就凭你们,一日而已,怎能打败他们!”

    “若是我袭取了巴陵,断了他们的粮道呢?实不相瞒,就在昨日,我奇袭巴陵,又再城外说降了荆州兵!”

    刘尚冷冷的道。

    可是这句话,听到张羡的耳中无异于惊天霹雳,这个消息,太震撼了。震撼到,他强自支撑的身体都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佝偻。

    “这是真的?文聘全军归降?”

    “容不得他们不降!如今,就看张太守的意思了,要么投降,保全一城生灵,要么顽抗,我不敢保证,会死多少人!”

    张羡大笑,他并不是很相信刘尚的话,眼神中涌出一抹戏谑之色,“刘子任,你的笑话可不好笑哦,等你真正的打败了文聘,再来招降我吧!”

    “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你不能!三万荆州精锐,岂是那么容易的对付的吗?”张羡笑意频频,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刘尚道:“你若要我归降,当要拿出实力,而不是用这等大话来吓我!”

    “你迟早会相信的!”

    刘尚知道,不让张羡亲眼看到那些降兵,他是不可能相信的,就是自己,这心里又何尝不是感到惊讶。

    “刘子任,我今日叫你过来,可不是听你这些大话的,而是有事要问你,希望你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告诉我实情!”张羡顿了一会儿,又是说道。

    他的声音不是很高,尤其是隔着远,听起来更加的有气无力,尽管张羡努力的提高了嗓门,想要让自己表现的健康一点。

    可是刘尚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端倪,虽然他不懂医术,可是架不住有一个精通医术的老丈人,时常陪着乔公聊天,不自不觉,一些基本的医理他还是知道的。

    回头看了看刘晔,刘晔也微微的点头,显然,他也听出了什么。

    刘尚的心中,顿时又肯定了几分。张羡这样子,恐怕真的是强撑着了。但是这些杂念,很快就被他抛开了,他仰起脸,静静的看了张羡一会,又点点头。

    “你说罢,只要不是机密,我或许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殊不知,这淡淡的话语落在张羡的耳中,却是令的他长出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刘尚拿架子,瞧不起他这个大字不识的江湖人,好在,刘尚的态度还算和善,起码张羡的就感觉很满意。

    微微的前倾了身体,张羡的整个头都是伸出了城外,“刘子任,我且问你,可是你挑拨的刘荆州与我敌对?还有那襄阳莫名流传的谣言,可是你授意的?”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刘尚有些奇怪,就这个,你猜都该猜出来了,为何还要问我。

    张羡却是很郑重的点头,放大了声音道:“没错,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实在是不痛快,我虽然怀疑你,但是还要听你亲口承认,最起码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败在了谁的手中!”

    “好吧,确实是我散布的流言!”

    事到如今,就是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刘尚很干脆的点点头。

    “原来是真的!如此,我输的也不冤了!输给你,总比输给那老狗要好!”张羡咬牙切齿,随即又看向刘尚:“刘子任,我再问你,我那三个老兄弟,现在可好?”

    “老兄弟?”刘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荆南那三个太守。传言,此四人常以兄弟相称。”身后的刘晔低低的说道。

    刘尚轻轻颔首,这却是他没有想到,不过,这四个虽然称兄道弟,恐怕内心还是各怀鬼胎吧!

    “莫非,他们都死了?”

    久久不见刘尚回答,张羡的脸色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没有,刘度被我杀了,金旋赵范已经投降!”刘尚回过神,“你此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问题?”

    刘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两军交战,怎么感觉像是闲话家常。

    张羡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含笑轻微的点了点头。半晌,方才道:“有劳辅国将军了,请回吧,等你什么时候打败了文聘,再来劝降我们吧,至于你要的张机,却是不在城中,听说他在武陵山中著书立说,你要寻他,可以去武陵!”

    “张机不在长沙?”刘尚有些失望,可是听张羡的意思,却是有了投降的意思,心中又很是高兴,他微微一笑,朗声问道:“若是我打败文聘,你真的愿意归降?”

    “绝不食言。”

    张羡沉着脸,很认真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