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带你来这儿,让你了解他,这也恰恰说?明他爱你。”云凌把面夹起来,放进碗里,“阿姨希望你们能走很久很久。”

    端着面出?来,他正在剥橘子,剥好的橘瓣放在碗里,一个个摆在老人面前。

    见她来了,抬手喂给她一个,“是不是很甜?”

    “嗯。”许清阮回道。

    外面天空阴了,不久后下起了细雨,老人拿着手里的蒲扇,扇啊扇,好似在想着什么。

    许清阮有点困了,帮着收拾好碗,回来就手撑着脸打瞌睡。

    快睡着时,她听?到?一阵呼噜声?,抬眼看去,老人在躺椅上睡着了,小狗也跟着趴在脚边睡了。

    他拿来毯子给老人盖上,就朝她走来,“怎么那?么快就醒了?”

    “也不是很困。”

    只是听?着这雨声?,听?着太舒服了,她本想这样说?的,可还是被抱了起来,被带到?房间?睡觉。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偏偏沾床就不困了,她缩在被窝里,露出?个小眼睛盯着人。

    严明谨看过?来,眼里的柔情似要溢出?。

    许清阮想了想,还是问了,“为什么叔叔不来呢?”

    “他还在平海。可能这几天就来了。”严明谨解释道,“他是一所大学的教授,请假有些难。”

    “这样啊。”许清阮喃喃道。

    她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隐隐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很快坐了起来。

    严明谨倚着床沿,望着窗外,抿着嘴,许清阮把他脸转过?来,果然,眼睛红了。

    “怎么了?”许清阮给他揉揉眼角,有些心疼,他很少哭的这么可怜。

    像是有了依靠,他靠在她肩上细细的抽泣起来,许清阮听?着,拍着他背。

    “阮阮,我爷爷不记得?我了……我试过?很多办法,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哑声?的说?,“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是严明谨情绪外露最为刺烈的一夜,她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脆弱面,像个小孩一样,哭了又哭。

    把所有难以下咽的委屈都给掺着泪水消化,舔舐着隐隐作痛的伤口。

    她才知?道的,这四年?,他忍了四年?的委屈。

    因为长大,要有承担与责任,所有的难处都要自己默默咽下。

    “就算不记得?了,爷爷还是健康健康的啊。”许清阮抱着他,“有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奢求太多。一个人能健康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别?像她一样,失去了才知?道以前的一切有多珍贵。

    有的人,后来只存在相片里,但他们会永远鲜活的存于心中。

    —

    天亮,许清阮醒了,第一反应是看他。

    他还在熟睡,她轻笑?了下,轻手轻脚的起床,穿鞋的时候听?到?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铁,“叮”地一声?一声?,许清阮停下来,她没听?过?这声?音,好奇地朝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

    有人挑着担子,筐子里拿着布盖着,她没看多久,房里的门就被敲响。

    “吃饭啦。”云凌在门外说?。

    洗漱完,严明谨也醒了,起来就呆呆的,走几步就埋她颈窝,懒懒道:“你睡的还好吗?”

    “睡挺好的。”许清阮揉揉他脸蛋,愈发觉得?他像个小孩似的,可能是昨天哭多了,年?龄都回去了。

    云凌在吃饭前跑去院子喊老人吃饭,喊了好半天都没等到?人应声?,又急匆匆的回来,跑屋子里找。

    许清阮愣了片刻,很快回神,告诉严明谨,“我起床时听?到?有人在打铁,是不是爷爷跟着声?儿去了?”

    她寻思老人现在的心智和?小孩无差,听?到?什么就好奇心起来,跟着去了。

    见他要追出?去,许清阮就要跟上,跟云凌告知?了声?,就一起和?他去找人。

    雨下了一晚上才停,泥泞路湿湿的,土壤雨水味争相袭来。

    严明谨牵着她手,一步步走,她踩着他的脚印往前。

    严明谨一路都在喊,许清阮也在到?处看到?处喊人。

    走一半时,打铁的声?音传来,她异常激动,“就是这个声?音。”

    严明谨看到?两个人在不远处,大声?喊了声?:“爷爷!”

    老人家跟在一个中年?人旁边,“你是这老人的孙子吗?”中年?人把担子放了下来,揉了揉胳膊,叹气。

    “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许清阮说?。

    亏这人走的慢,花了一会儿功夫就赶了上,不然不知?道得?找到?何时。

    “您怎么要跟着他?”严明谨有些着急,话一说?完就要把老人带走,“快跟我回家。”

    许清阮见老人固执的站筐子前,“您这卖的是什么?”她问中年?人。

    “麦芽糖。”老人张开?嘴回答,指着中年?人,对她说?,“他不卖我,嫌我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