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舞台上,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轻展腰肢跳着一曲神女飞天。这舞不算什么秘技,许多歌舞行都能编排的出来。但无论哪个歌舞行也不能和红袖招跳的神女飞天相提并论,其根本原因在于跳舞的人。

    跳舞的四个女孩子相貌身材一模一样,舞技出众,姿色出众,舞曲编排的更是出众。让四个长相一样的女子同时翩翩起舞,动作别无二致,看着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而台下观看的那些富绅豪商,十有八九都在心里痒痒着若是能把这四个美人儿一并收了,在一张大床上来回滚,左边抱右边抱,得是一件多销魂的事?

    睡四个面容一样的美人儿,想想就让许多人流口水。

    可惜,这四个美人看得见摸不着。越是去想越是得不到,越是得不到越是想。

    息大娘在窗口说了一声方解上来就走了回去,方解上了三楼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他才推门进去。进到屋子里,方解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后辈参见长辈的大礼,一丝不苟。

    “你被扣下的事,我知道。”

    息大娘的第一句话就让方解心里微微一震,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深的底蕴?自己被扣在大内侍卫处密牢的事,朝廷里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已经退居二线的歌舞行老板,是怎么得来的消息?

    不过方解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他回来之后便听人说起过,这段日子息大娘经常去道观,既然如此……知道方解被扣也就不是什么难事。项青牛都知道的事,萧真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让大娘惦记了。”

    方解微微欠了欠身子说道。

    息大娘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说道:“别装出一副斯文模样,瞧着不顺眼。”

    方解嘿嘿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来道:“才回来,这不就急着来跟您打个招呼。”

    息大娘没理会这谎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有没有去见过云计狗肉铺子的老板娘?”

    “还没有。”

    方解如实回答。

    “你应该先去看看她,若不是她在陛下面前帮你圆了谎,莫说你能出来,十有八九早就被割了脑袋了。”

    “圆谎?”

    方解一怔:“大娘还是直接说吧,怎么听着您这话我心里发慌?”

    息画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道:“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忠亲王的弟子?当日在樊固他只不过是跟你坐在一起喝了半壶老板娘杜红线的梨花酿。仅此而已,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是他的传人?”

    方解的脸色一变,忍不住问道:“大娘知道详情?”

    息画眉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真要说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倒是可以将他视为恩人,但你绝算不上他的传人。他只不过是瞧着你将死可怜,出手救了你罢了。这世上他救的人太多太多,真算起来大隋十几年太平都是他给的,难道大隋百姓都算作是他的传人?”

    这话如一盆冷水泼在方解头上,让他身子一阵发凉。

    “你运气好。”

    息大娘看着方解认真地说道:“我让你上楼来,只是让你明白这一点。你仅仅是运气好,我不会在人前说你不是他的传人,但你也不能以他的传人自居。这一点,你必须做到。”

    息画眉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传人又岂是那么容易当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

    ……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冷,息画眉的话让方解无言以对。他最初本来不认为自己真的是忠亲王的传人,可说的人多了,渐渐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莫非真的是?而且这身份给他带来了无穷好处,该死不死,全赖着这身份。

    息画眉一语如寒冰,让方解的心里发凉。

    如果自己和忠亲王真的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那还如何在长安立足?陛下和周院长怀疑他和佛宗有关系,最终还是因为忠亲王的身份而将他从大内侍卫处的密牢里放了出来。若是被人确定了自己根本就是冒牌货……方解不敢想象是什么后果。

    坐在龙椅上那位至尊,只怕一怒就能震得他尸骨无存。

    “谢大娘提醒,我记得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方解站起来抱拳俯身回了一句。

    息画眉对他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长安城里,还是长安城外,你若是只想靠着一个莫须有的身份混日子,早晚会跌倒且再也爬不起来。大隋立国一百多年来,在长安城里淹死的比你上进比你优秀比你还懂得处事的青年才俊多如牛毛,你的好运气未必能一辈子陪着你。”

    方解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坐了回去。

    气氛有些发僵,话题似乎到了尽头。

    “有什么想问的,你便问。”

    息画眉起身,走到小香炉前拨了拨盖子,让冒出来的烟气少了一些。方解从她之前的话里能感觉的到,这个女人和忠亲王的关系必然亲密到了极致。不然,她不会如此维护忠亲王,甚至连传人这件事都要一丝不苟的面对,绝不容许有人轻易涉及到那个叫杨奇的男人。

    她不承认方解是忠亲王的传人,正如她之前说的,她没觉得,方解有这个资格。

    “那天……忠亲王到底做了什么?”

    方解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您说我当时将死,忠亲王只是出于可怜所以救了我?”

    息画眉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还是觉得,是他改变了你的体质?”

    方解点头:“我在樊固的时候,一百二十八处气穴不通,但自从那一夜在云计狗肉火锅与忠亲王喝过酒之后,这一切都变了。虽然我的气穴还是没开几处,但身体的变化显而易见。若不是他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有改变?”

    息画眉有些好奇地问:“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本身就与众不同?他是这世间至强之人,可也未见得有将一个废物变成天才的本事。你可曾见过,有人能将石头变成金子?”

    方解一怔,喃喃道:“可我在见过他之前……”

    “这才是他救你的理由。”

    息画眉道:“当日在红袖招,他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看出了你身体的不妥之处。而他当时没有做什么,是因为他对你身体里那手段的厌恶。我想,他离开之前忽然选择救了你,是因为觉着那手段再恶心,终究你是无辜的。”

    “什么手段?”

    方解问。

    “他只是对我提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