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下官。”

    “拿下。”

    为首的黑袍青年摆了摆手,立刻有两个亲卫从马背上跳下来将孙开道按住。城门洞里的牛迅达骂了一声,招呼人跟他冲出去救县令大人,可他跑出去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民勇寥寥无几。

    “你们这群白痴!”

    牛迅达痛苦的骂了一声,挥舞着横刀朝着那些骑士冲了过去。

    ……

    ……

    牛迅达带着十几个民勇才冲过来,就被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一个人全都撂倒。那比一般人高出小半个身子的壮汉,就好像收拾十几个幼童一般将牛迅达等人放翻。从他后面过来十几个亲兵,将横刀压在牛迅达等人的肩膀上。

    “孙开道,你是宛县县令,宛县之人以你为尊,现在我有几件事问你。”

    为首的黑袍青年正是方解,他用马鞭指了指孙开道问道:“我听说你降了叛军,还被封了爵?可有此事?”

    孙开道愣了一下,垂头道:“有。”

    “我听说殷破山对你颇为赞赏,所以没有劫掠宛县百姓,可有此事?”

    “有!”

    “嗯。”

    方解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斩了吧。”

    两个亲兵过去,一个按着孙开道的脖子,另一个抽刀就要砍。孙开道挣扎着喊道:“我有一事相求,将军听完再杀我不迟!”

    方解眉头微微一挑:“说。”

    孙开道抬起头道:“下官确实犯下大罪,不可饶恕。但请将军只杀我一人就是,其他人都是被我逼迫,不得已才从贼。”

    方解冷哼一声:“宛县城中有谁从贼,我自然会查清楚。你是首犯,断然不能饶了。其他人敢冲出城来救你,料来也是你的同党。你们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认贼作父……便是诛你九族也不为过!”

    “你放屁!”

    牛迅达拼了命地挣扎着喊道:“若是没有县令大人,满城百姓都已经被叛军屠了。孙大人为了保护满城百姓不惜忍辱负重,这才是好官!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人,和那些叛军凶徒有什么区别!”

    “啪!”

    麒麟一个耳光抽在牛迅达脸上,那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再对将军不敬,立刻杀了你。”

    孙开道看着牛迅达嘴角上的血,长叹一声:“我孙开道半生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做官……将军若是要杀,尽管杀就是了。”

    方解看了看卓布衣,卓布衣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即便贪生怕死也终究是有底线的。

    “城中可有粮草?”

    方解问。

    “没有!”

    孙开道猛的抬起头回答:“叛军虽然没有杀人,但粮食都被他们搜刮了去。城中百姓,没有明日之餐,一点粮食都没有!”

    “哈哈!”

    方解忍不住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吩咐道:“松了他们的绑,孙大人,你随我来,我有些话跟你商议。”

    麒麟将牛迅达扶起来,笑了笑说了声得罪。其他民勇也被放开,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孙开道被方解的亲兵放开,揉了揉被按的发疼的肩膀:“这位将军,你这是何意?”

    “我家将军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心降贼还是真心想保护百姓。”

    卓布衣下马,扶了孙开道一把:“得罪了,若非如此,只怕也试探不出大人本心。毕竟你能骗得过殷破山,未见得就不能骗了我们。”

    “这位将军是?”

    孙开道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叹了一声好险。心说若是刚才伏地求饶,只怕这个看起来面貌清俊的将军立刻就会让人砍了自己脑袋。他本来也不会如此萌生死志,若他真是个不惧死也不吝死的,当初就不会对殷破山那样的逢迎巴结。只是这段日子以来,百姓辱骂,民勇冷眼,再加上知道左前卫大胜的消息,自己心里的担忧,各种情绪之下,竟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我家将军,乃是陛下派往黄阳道的督战钦差。”

    卓布衣笑着介绍。

    “钦……钦差?”

    孙开道即便早就猜到对方身份不低,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钦差大人。

    “我叫方解,给孙大人陪礼了。”

    “演武院……方解?”

    孙开道下意识的问。

    “正是。”

    ……

    ……

    “宛县的事不必再提,之前得罪了。”

    方解对孙开道报了抱拳:“只是涉及数千人生死,所以不得不小心些。我带人马率先翻过山来为大军探路,难免谨慎。我想知道,楚郡有没有叛军盘踞,有没有叛军的粮仓,还请孙大人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