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道:“我要一个人洗……”

    偏浮梦越是羞赧,颜玉越是无法无天,垂下去看浮梦的眼眸里又浮起点往日那般神色,故意含着点欲念味儿,盯着她,拉长了语调:“三殿下,我救了你,你难道不知道救命之恩应如何报答?”

    看着女子疑惑的眼眸,接着道:“以身相许啊。”

    浮梦被这后面四个字吓得脸色都一白,差点就要往床后退,转念一想,又知道颜玉是不可能做出强卖强买之事,毕竟她现在还是个皇子。

    那边阿比听了自家二公子的话,暗暗摇了下头。

    他家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

    便默默退出了室里,不做这碍眼的人。

    颜玉知道要是不给浮梦说明,她怕是不会乖乖去泡,笑了声:“你放心,我是不会强迫你和我泡鸳鸯浴的,我去别的地方泡。”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门再次阖上,浮梦才卸了一口气,起身走向净室,褪下衣物躺进了浴桶里。

    混着药的热水一贴上皮肤,寒意便减了不少,体外霎时便暖了起来,浑身都舒畅了一般。

    捡回一条小命到底算是一件幸运事,就是不知……现在阿运怎么样,那歹徒冲着她来,应该不至于要了阿运的命。

    颜玉一泡完澡换好衣裳,便有下人来通知他,他爹要他去正厅。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他抱着个人全身皆是湿透地一路进了自己的卧房这事传到了他爹的耳朵里。

    为防他爹先兵后礼,颜玉一进门就告知了所谓的事情经过。

    他爹一听是因救人,且救的还是三殿下,便没在追究这事,一时也忘了他私自离开相府去游船赏雪的事。

    等反应过来时,颜玉早就离开了相府。

    第33章 算数 来日颜二公子若有事相求,我定当……

    汴河旁, 雪白的地上一抹鲜艳的红格外刺眼,鲜血浸入雪里三分,印迹依然明显。

    颜玉目光在地上掠过, 注意到雪地上的一处球形凹陷, 蹲下身,合上折扇用扇顶一抛, 一个铁球就从雪中露了出来。

    铁球上沾着那车夫的血肉,已然发黑, 因先前没入雪中并未被他人发现。

    颜玉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隔着布料拿起沾着血肉的铁球, 观摩两三,突然灵光一现。

    这铁球他似乎在哪见过。

    颜玉收好后,便离了去, 到街上商铺里买了驱寒的药和红糖姜茶块,回了相府。

    等身子暖起来, 水热已然降了不少, 浮梦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体和头发上的水,穿好搁在衣挂上的衣裳,刚出净室, 入眼便是床头挂着的画。

    适才没注意到, 颜玉竟将她送的丹青挂在了床头,如此夜夜入睡之前便可欣赏,想来他既然挂在这, 定是喜欢这画的。

    浮梦脸上升起笑意,唇角刚一弯,才突觉不对。

    都把她送的画挂入面能见的地方了, 不就是还对他死心不改么。

    想到这点,浮梦脸上的笑也散了,出了门,在门口候着的阿比就告诉他老爷有请。

    浮梦便跟着阿比前去正厅,被颜相好生招待了一番,也得知颜相早派人将她在相府之事传到了宫中。

    到底是白费了这一场功夫,浮梦心下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应付到:“这次多谢颜相及颜二公子救命之恩。”

    皇宫里这次来相府接她的马车已与先前不同,特意派了神策军来护驾。

    浮梦一出相府门,马车前黑锦衣加身的男子就单膝下跪、握拳行礼,一如破庙初见那般带着斗笠遮雪,眉眼间还是透着冷气。

    霍青不知为何竟不敢去看眼前人的面容,只垂着视线,余光里是一袭青蓝色的衣裳,和外面披着的同色狐裘,稍一顿,才不咸不淡地说道:“殿下此番受惊了。”

    这衣服他见颜玉穿过。

    浮梦应了声,霍青就起来了,侧过身,但眼神也还是没有看她,只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道:“请殿下上轿。”

    浮梦:“……”

    要不是知道自己不过与他只见过前后两次面,浮梦当真就认为霍青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才摆出这样一副君臣有别的姿态。

    算了,她也未曾亏了什么。

    浮梦正要上轿,就被一道声音给喊住。

    回头一看,毫不意外是颜玉。

    薄雪纷纷而落,只穿着单薄白衣的少年郎步履款款向她走来,未撑伞遮雪,因而身上也就覆了星星点点的雪,白衣看不清,墨发上却是很清楚。

    颜玉还是那般笑着,脸冷得有些发红,桃花眸下亦是,眼便显得更加深情了。

    一看见立在相府门口的马车和人后,颜玉心中便泛起不易察觉的失落。

    本以为浮梦还能在相府多住几日……也是,她一个“皇子”,即便是要休养身体,也应是在皇宫里,由太医院的人和那么多宫女下人照料。

    倒是他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