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死之前,竟会出现颜玉的幻像。

    鬼使神差地,浮梦在意识消散之前伸手摸了下眼前男子的脸。

    这触感,竟这般真实。

    见怀中浮梦双眼阖上昏了过去,手一垂下,触及在右颊上的凉意便失,颜玉心下骇然一警,左手搂进了怀中女子纤细的腰肢,拼尽力气往上游去。

    船上,船夫来回踱步,搓着手,目光紧盯着水上。

    适才不知为何,那白衣公子竟突然跃进水里。已过了这么久,都未见水上有动静。这要是出了什么人命……

    扑通一声,船夫双耳一惊,便看见水面上钻出一……竟是两个人,心下才了然出了何事,便干净过去帮忙。

    好不容易将两位公子弄上了船,车夫悬着的心才落下:“适才公子突然下水,我还当出了什么事,竟是去救人。”

    颜玉抱紧了怀中人,也不啰嗦:“你尽快划船靠岸。”

    船夫急忙走船头划桨去了,颜玉扶着肩轻晃了两下怀中身体,唤了好几声名字,怀中人依然没有醒来的趋势。

    按理说要是因失力晕了过去,只这片刻,不可能未有任何反应,相比是呛了水。

    便把怀中人平放在甲板上。

    顾不上礼义廉耻,俯下身,用一手掌外侧压住浮梦前额,另一手提起她下颏,不敢犹豫,深吸一口气,双唇便覆上了女子柔软的唇。

    一时间仿若电击全身,怔了一下,便快速将口中的气吹入,几下过后,躺着的人才有了反应。

    浮梦咳出呛的水,意识渐渐恢复,缓缓睁开眼,便见刚刚梦中的人湿发披着,眼睫上沾着不知是水还是泪,亦或是水泪皆有,像湿了的鸦羽。

    桃花眸依然是那般深情款款,只是真切了不少,又别有担忧神色。

    这是梦么?

    颜玉见浮梦醒了过来,连忙扶起浮梦上半身,搂在怀里,用适才入水之前脱下未湿的斗篷盖住怀中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此刻他嗓音低哑,甚至有些微颤,早没了先前那股子轻佻戏谑的意味。

    浮梦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刚刚水下也是真的颜玉。

    不知怎的,浮梦嘴角就浮起点笑意。

    明明自己没有逃出皇宫,到头来一番入水还差点一命呜呼,心中却有点高兴,没来由的高兴。

    浮梦笑了一声:“没想到你我还挺有缘分。”

    相府中,阿比刚发现颜玉离了房间,要去寻找。

    一到门口,就见没了人影的二公子颜玉怀中抱了个湿透的人,他自己也成了落汤鸡,发丝头顶还覆了一层薄雪,模样难堪。

    “二公子?”

    阿比眼睛还未看清楚颜玉怀中人的模样,颜玉便抱着浮梦匆匆进了掠过,吩咐道:“去准备热水、一套干净的衣裳,火炉这些。”

    阿比听了便急忙跑去准备了。

    浮梦醒着,自觉羞耻,便把头埋在颜玉怀里,用身上盖着的斗篷遮住脸,未防别人看见。

    一路上听到相府不少下人的言语,浮梦原本泛白的脸逐渐浮起淡淡一层粉晕。

    都说了自己不需要抱,这颜玉莫非是乘人之危,故意借此接触她?

    偏偏现在又为时已晚,只能任由他抱着房间。

    一到床上,浮梦从颜玉怀中脱离,脸上已是有些烫,要不是入水的寒气未消,必是红得惹人眼。

    等浮梦向颜玉告知事情的经过之后,当然,她并没有告诉颜玉自己是主动跳入水中——

    为了逃走。

    却不知道颜玉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颜玉当时怎么也没想到浮梦会借此机会逃走,还是用这样孤注一掷的方式。

    倒不生气,只觉着眼前这个女子傻乎乎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皇帝眼下女伴男装,且装的还是他儿子。

    那边阿比已叫人往净室浴桶里添好了热水,又往水里添了几副驱寒的中药,准备了两件干净衣裳,便来内室。

    一进屋,就看见躺在床上人的模样,心下一惊。

    竟然是三殿下。

    阿比斜眼觑着自家二公子,见他双眸神色,心下便隐隐了然。

    看来他家公子确实是对这三殿下上了心。可他是皇子,这能有什么好结果?

    暗里叹了口气,便道:“公子,净室里热水已备好,里面还放了驱寒的药,你和三殿下快去泡吧,千万别感染了风寒。”

    阿比的话一字不落落入浮梦双耳。

    你和三殿下……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要他们俩一起泡?

    浮梦当下便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身体,抬起的眸里便有了些许警惕,慌张地看着眼前依然白衣湿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