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宫正殿外,神策军守在门口,便见不远处一身紫衫的少年一蹦一蹦跳着跟着领路的太监走了过来。

    纷纷俯身行礼:“四殿下。”

    打骊宫之行的名单下来,李佑轩便一直兴致欢快——往年骊宫之行非是妃位便不得同行,但今年不只是何故,皇上特许了他母妃丽嫔一道前去。

    丽嫔一得知此事,日夜高兴得睡不着觉,李佑轩看她母妃高兴也就跟着一起高兴。

    适才刚从丽嫔那尝过她亲手做的糕点,李佑轩心底的愉悦就差没用笔直接写在脸上,笑嘻嘻地入了殿。

    与此同时,正殿的一侧墙后,一道身影翻过墙身,敏捷跃到屋脊上,手移开了屋脊斜棱处的琉璃瓦片。

    第48章 陷阱 我还没死……

    李佑轩一进到殿中, 就看到他父皇坐在玫瑰椅上看着竹简,不去看内容,便知道是佛经。

    当皇帝果然最不自在, 明明是一国之君, 权力地位无人能及,却偏偏还要忍受这些无用的规矩——吃斋念佛就能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想到这,李佑轩怒了努嘴, 便行礼道:“父皇!”

    李域转过头,脸上便露出一笑, 放下手中的竹简道:“轩儿,过来,父皇有事给你说。”

    李佑轩走近做出洗耳恭听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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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佑轩从殿中再走出来时, 守在门口的神策军看过去,才发现适才一脸雀跃进去的四殿下出来时已是一派愁眉苦脸的模样, 双眉蹙着, 双眸低着,就连平日里一贯上扬的唇角都被捋直了,整个人宛若霜打后的茄子,没精打采的。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看自家主子出来一幅不高兴模样, 立马贴上去问:“殿下, 陛下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一出来就这样一幅愁苦样?”

    李佑轩长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你不懂我的悲伤……别跟着我, 让我一个人静静。”

    小太监:“???”

    李佑轩一离开皇帝住处,屋顶上的人便翻下了墙,朝着西侧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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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宫西侧殿, 李德渊坐在椅上正擦拭着一把匕首,探子就回了来。他目光一凛,冷冷瞥过去一眼,复又转回到刀上:“什么事?”

    “陛下打算立四皇子为太子。”

    李德渊拿着干巾擦拭匕首的手一顿,沉默片刻,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他?”

    父皇怕是病急乱投医,竟打算让李佑轩做太子,他要是做了太子日后登基为皇,怕是第二天江山就要改姓易主。

    “处理掉便是了……”李德渊话说到一半,先前离开的霍澜就又回了来,急道:“大殿下,四皇子落到陷阱中去了!”

    “……那不正好么。”

    霍澜一愣,便见眼前人嘴角扯住一个笑:“天都要助我。”

    -

    “嘶——疼死我了,”李佑轩捂着自己的胳膊叫出声,如果不是因为掉下来的地方泥土偏软,他早就疼得站不起来,“这什么鬼地方?”

    李佑轩说着站起身,一转头又吓得叫出了声。

    头顶他刚刚踏空的地方破出一个洞,月光透过洞口及周围的缝隙洒进来,将角落里靠着的人照亮——只穿了一件单薄寝衣的女子全身沾着泥土,湿发盖着脸,周身被月光镀上了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惨白到吓人。

    李佑轩大叫了一声“鬼”,脚不由自主后退,没几步就绊倒在地上,屁股擦着地上的湿泥往后退着,直到背撞在了泥壁上才停下。

    无论可退之下,李佑轩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目光哆嗦着停在不远处的……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上,发觉她一动不动,便强行给自己壮胆道:“别怕,是个人,一定是个人……”

    口中一边念叨着,鼓足勇气迈着步子朝那东西走近,一点一点,本是不过十尺的距离硬生生被李佑轩走出了十几丈长般,颇花费了一段时间,才走到那东西跟前。

    李佑轩双手合十,浑身都在颤抖,战战兢兢俯身,移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头发——“咦?这不是皇姐吗?”

    一看是个人,李佑轩心中的恐惧散了一大半,蹲下来用手晃了晃浮梦的肩膀:“皇姐,皇姐……”

    肩膀的摇晃牵扯着身体,传来的刺痛让浮梦从昏迷中醒过来,眼前一团模糊的光影里渐渐生成一个人的模样。

    “是……佑轩?”

    李佑轩听见声音,高兴道:“太好了,皇姐,你没死啊,吓死我了!”

    浮梦:“……”

    他还真是……

    李佑轩看浮梦脸上表情不是很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姐,你也是不小心掉到这个洞里的吗?”

    浮梦强撑着摇头:“不是,我是被人害了,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碰到你,真是……”

    李佑轩听不得死子,吓得顿时慌张起来:“死,什么死,你要死了吗?”

    浮梦:“……”

    周身的疼痛感让她本来就说话困难,现在李佑轩这样,让她更是一点都没有说话的念头。

    算了,还是保持沉默好。

    李佑轩一个人兀自嘀嘀咕咕说着:“我也真是倒霉,你说原本太子之位是大皇兄的,后来冒出来一个你,结果你还是个女子……皇姐,你为什么是个女的?”

    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