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岁月里,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旦遇到难以度过的天灾,唯一的活路便是南下劫掠,但是现在这一条道路却被彻底封锁了,先不说帝国军强大的军事力量,光是在鲜卑人覆灭以后,从匈奴人统一以后的草原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里,就让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难以成为一股真正的合力,只能陷入内耗中。

    更何况,知道历史上从昭武四年开始,整个蒙古高原将陷入长达十余年寒冷期的刘宏专门为这些游牧民族设下了一个阴毒的计策,如果一下子堵死这些游牧民族的活路,虽然他们不可能突破帝国的长城防线,但是也会让戍守长城的帝国军受到不必要的损失,因此刘宏准许那些游牧民族用奴隶来换取帝国的物资,当然这种交换比例非常大。

    可是对于被逼到绝境的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来说,这是唯一的活路,从昭武五年开始,整个草原就陷入了更大规模的战乱中,各个部落都是发了疯的互相攻打,为的就是从别的部落掠夺奴隶,去长城和帝国军交换各种生活物资。

    烈酒,茶砖,棉衣,铁器,琉璃器皿,各种工商业的奢侈品,只要有奴隶,草原上的那些部落首领甚至可以过上比过去更好的生活,于是整个草原上,两级分化变得越发严重,贵族们可以穿着绫罗绸缎,用五光十色的琉璃杯喝着让每个草原男人都渴望无比的高度烈酒,过着前所未有的舒适生活,而底层的牧民则过着比过去更苦的日子。

    草原上,已经没有了英雄,在帝国的烈酒买卖中,在越来越寒冷的冬天中,那些部落的贵族用一切来换取这种能让他们忘记一切忧愁的东西,没有奴隶,他们甚至可以用自己部落的牧民充作奴隶去交易。

    在这种近乎无休止的压迫中,昭武六年,草原上的血腥动乱变得更加频繁,那些穷困不堪的牧民和奴隶中不堪贵族压榨的人奋起反抗,砍下了那些原本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脑袋,把他们的家人妻女当成奴隶送到了长城,然后过上了这些他们原本痛恨的贵族一样的日子,直到他们再被起来反抗的人杀死。

    这样的轮回似乎毫无止尽,从昭武四年到昭武六年,在这种部落间的战争,贵族和牧民的仇杀中,整个草原丧失的人口数以十万计,到了昭武六年,更是出现了不少部落全族迁徙到长城防线,向帝国军表示愿意做帝国的奴隶,这一年里,帝国接受的奴隶总共达到了二十万人,其中年轻女子悉数发往辽东为迁徙的汉人男子为妻,青壮男子则被重新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千人队伍,发往并州,幽州,凉州,西域等地修筑道路,或是苦役。

    大批的游牧民族的奴隶使得帝国内部的建设不需要动用太多的民力,而是让帝国的子民可以专注于农业生产或是转向工商业,使得帝国的经济依旧不断地向前发展着。

    对于有着七千万人口的帝国来说,遍布整个北方的近三十万奴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而尚未开工的黄河改道工程则需要更多的奴隶。

    到了昭武七年夏季,训练了近一年的赵云所属军团乘上了黄祖所指挥的帝国北方舰队,直接绕行到辰韩本土,登陆作战。

    慌乱的滩涂上,帝国军的士兵们从船上跳了下来,抢占了整个滩头,然后开始装卸各种物资,为了这次战争,整个辽东储备的物资有大半都到了他们手上,而其中军械占了绝大多数,至于粮食则只够全军三月之用,不过对于帝国军来说,三个月时间攻下辰韩已经足够。

    站在滩涂的高地上,赵云注视着手下的士兵,一脸的满意,一年时间,虽然还不能和雒阳的军团比较,但是在各地新建的军团里,自己的军团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对于投入自己大部分精力的军团,赵云多少有点自得。

    “子龙,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赵云身边,典韦和许褚杀气腾腾地问道,他们跟着赵云在乐浪待了一年,为的就是充当全军的先锋,此刻上了岸,两人自然满脑子剩下的就是厮杀,对两人来说,动脑子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他们只需要动手就够了。

    “明天我们就直接进攻辰韩王都,不必管沿途的村庄。”赵云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事实上攻打辰韩的计划他在乐浪郡的时候就不知道和手下的参谋还有军官推演过多少次了,总之这一次全军只求一个快字,擒贼先擒王,只要攻破辰韩王都,大事便可定了。

    第二日,只是修整了一夜的帝国军将士,立刻兵分两路,直接朝辰韩王都而去,赵云亲自带领全军仅有的三千骑兵,绕过沿途的村庄直击辰韩王都正面,而许褚和典韦则带领挑选的两千步兵走山路直插辰韩王都背后,而剩下的大军则运送和保护物资。

    赵云率领的轻骑不分日夜的兼程赶路,仅仅是用了五天的时间,便绕过了数十的村庄,杀到了辰韩王都城下,而这时辰韩王都尚且不知道赵云的到来,直到城墙上的守城士兵看到帝国军那如血般鲜艳的军旗,辰韩王才知道大汉已经派军兵临城下了。

    赵云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他远道而来,正是人困马乏,而且辰韩王都虽然不如帝国的城池坚固,可也好歹修建了城墙,他这两千人强攻的话,损失必大。

    对于驻扎下来的汉军,辰韩人慌了手脚,王宫内主战的,主降的吵成了一片,到最后两派拿谁也没辙,只能选择死守不出,像乌龟一样死死缩在了乌龟壳中,然后派人去各地调兵,毕竟城里只有八千不到的士兵,面对战无不胜的汉军,没人有胜利的信心,而赵云始终是第一次上战场,换了曹操,看到辰韩人这种近乎怯懦的举动,恐怕早就派人进城劝降,然后让高句丽人来当坏人,自己在一边坐收渔利。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将军无敌

    辰韩人的王都规模并不大,只是相当于帝国的一个普通县城,人口在三万左右,在整个三韩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不过对赵云来说,如果有弩炮床弩这些重装备的话,打下这座所谓的王都并不费力。但是现在,赵云身边只有三千轻骑而已,随身携带的武器只有佩配三十枚箭矢的复合弓,和帝国的制式军刀。

    修整一夜以后,赵云依然没有急于进攻,他的出现不过是给辰韩人一种心理上的震慑,等许褚和典韦率领的两千步卒插到辰韩人王都背后的时候,他才会发动进攻。

    于是让辰韩人赶到迷惑不解的情况出现了,那些远道而来的汉军就像是来打猎的一般,驻扎在城外的树林里,倒是不见他们来攻城。

    这样的情形让城里的辰韩王难以理解,不过他还是拒绝了那些请求出城一探究竟的将军的请求,城中的军队不多,骑兵更少,他也怕汉军是故意要诱使他们出城,然后趁机歼灭,自从鲜卑人最负盛名的慕容家骑兵和十万大军在敦煌城外被三万帝国军全歼以后,没有人认为自己能在野战中战胜帝国军。

    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赵云笑了起来,从城墙上那些辰韩士兵的神情看,城里的士气恐怕不怎么高,那些守城的士兵犹自一脸惊恐,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慌乱。

    策动战马,赵云带着身边的亲卫队到了辰韩王都的城墙前,距离正在辰韩人的弓箭射程之外,看到突然出现的赵云他们,城墙上的辰韩士兵早就吹响了警号,结果当赵云他们驻马停下时,城墙上已经布满了辰韩士兵。

    看着辰韩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赵云掣出了自己的大弓,帝国善射的将军了,他的射术可以排进前五,虽然不如黄忠,可是和吕布,太史慈却是相差无几,而他手中名为刺日的大弓则是皇家御用工匠所制的强弓,威力仅次于黄忠所用的震天弓。

    看着城墙下远处的汉将张弓搭箭,那些辰韩士兵都是露出了嘲笑的神情,虽然他们自知作战不如汉军,可是说到射箭,恐怕是他们和高句丽人这些在朝鲜半岛的民族唯一可以值得自夸的技巧,他们当然知道汉军弓强弩劲,可是这么远的距离想要射中,便是他们中的神射手也未必做得到,需知道这箭射得越远,准头便越差。

    城墙上的辰韩士兵现在只等着那汉将把箭射偏,到时便好大肆嘲笑一番,赵云可不知道这些井底之蛙在想些什么,只是运力拉圆了手里的刺日,接着便松开手中的箭羽。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三尺长的雕翎箭便已化作一道乌光,瞬间划破长空,出现在了辰韩士兵所在的城墙上,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箭竟如此快,快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箭矢钉入木杆的裂声响起,那些呆若木鸡的辰韩士兵才发觉那城外的汉将一箭竟然射断了他们的军旗,在无数错愕的视线中,那面代表辰韩军的旗帜缓慢地飘落在地上。而这时城外却响起了汉军的欢呼声。

    “将军神射!”赵云身后的亲卫已是高呼了起来,以壮声威,随着他们的呼声,城墙上的辰韩士兵才反应过来,有人连忙拾起军旗,要将其重新升起来。

    看着城墙上捧着旗帜的辰韩人,赵云总是显得温和的脸上也有了一份狂气,目光更是锐利无比,已自大喝道,“箭来!”说话间,他身旁的亲兵已是捧上了一枚雕翎箭。

    开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当赵云放下手中的弓时,城墙上那捧旗的辰韩军官手中的军旗再次掉落,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接着仆在了地上,他的咽喉处是一枚带血的雕翎羽箭,刹那间整个城墙上鸦雀无声,看向赵云所在的目光中都是充满了畏惧。

    一时间看着那被血染红的军旗,城墙上竟没有一个人敢去拾起那面军旗,直到过了良久,一名辰韩军官才大喝道,“还不把军旗升起来。”可是声音却色厉内荏,自己不敢上前,只是以军官的身份威胁身边的士兵。

    看着城墙上颤抖着拾起军旗的辰韩士兵,赵云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箭!”他身旁的亲兵再次奉上了雕翎羽箭。

    依然是一箭封喉,那名被逼着拾起己方军旗的辰韩士兵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倒下了,他已经很小心了,可他还是死在了这三尺长的雕翎羽箭下,圆睁的双眼似乎诉说着他的不甘。

    城外,汉军的欢呼声如雷动一般,而与之相对应的却是城墙上辰韩士兵的一片死寂,此时没有人再敢去拾起那面代表着死亡的军旗。

    终于城墙上,有辰韩军官带着麾下的骑兵出城了,他们不能让那汉将如此猖狂下去,否则的话,这仗不用打了,没有士气的军队和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区别。

    看着打开的城门中,涌出的数百辰韩骑兵,赵云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狂妄,曾经在另一段历史中,他孤身单骑纵横于敌军阵中,当阳一战,名震天下。在他如玉般温润的表象下,其实有着狂傲的另一面,那就是在战场上,他赵云是不输给给任何人的战神。

    “驾!”随着赵云一声大喝,他坐下的照夜玉狮子已是如风般掠出,他身后是仅仅跟随的亲兵队,他们都是赵云一手挑选的军中精锐,只要赵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随着自己的将军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人鬼辟易。

    看着发起冲锋的汉军骑兵,出击的三百辰韩骑兵都是在奔驰的马上射出了一轮箭矢,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赵云和他身边的亲兵队。

    银枪在身前一扫,赵云便已拨开了身前射来的箭矢,而这时奔驰的两队人马已经照面了,一朵美丽的枪花在空中绽放,那和赵云对面的辰韩骑兵尚未刺出手里的木枪,已自被赵云一枪挑落马下。

    赵云手里的银枪犹如死神的镰刀般挥舞,突入敌阵之后,无人是他一枪之敌,只因他的枪实在太快,迅如风,烈如雷,往往是一枪过后,敌人便已毙命。

    将是兵之魂,赵云身后的亲兵队也是凶悍至极,虽然他们用的是帝国军刀,可是那些和他们对敌的辰韩骑兵往往是连枪带人都被一同斩断,坠落马下,被滚滚而过的铁蹄踩得稀烂。

    城墙上,辰韩士兵只看到汉军犹如黑色的怒涛一般吞没了他们所遇到的己方骑兵,接着在身后留下一道血浪,而在那黑色怒涛中尤为显眼的便是那员挥舞银枪,有如战神一般的汉将。他犹如黑色的怒涛前的雷电,无人能挡,无人能阻。

    只是一轮冲锋,赵云便带着亲兵队从中央突破了辰韩骑兵的队伍,接着回马掩杀,竟是用一百人撵着还剩下的两百多辰韩骑兵仓惶逃窜。

    城墙上,趁着汉军追杀己方出城的骑兵,辰韩人把军旗再次升了起来,可是那面染了血的军旗看上去就像是这世上最不吉利的东西,边上的辰韩士兵一个个都是面露恐惧,毫无半点斗志。

    看着在城外耀武扬威般追杀着己方骑兵的汉军,城墙上的辰韩军官,虽然很想出城救下这些同伴,同时杀死这些猖狂的汉军,可是一想到城外的林子里还有数千的汉军骑兵,他们就没有这个胆子,要知道全城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千骑兵,正要出去了恐怕还不够那些汉军骑兵杀的,总之他们的胆气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