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窜的辰韩骑兵完全失去了建制,他们都是慌张地从左右两翼掉头向城门处逃去,只要逃到城墙上己方军队的弓箭射程内,那些汉军也只有退却,可是他们却小看了帝国军骑兵的战术执行能力。

    比起没有多少章法可言的辰韩骑兵,赵云身边的亲兵队可全都是在折冲府的时候就被当成骑兵训练的,他们熟悉各种昭武二年以后枢密院编制的骑兵操典中的阵型,在眼前的这种战况下,他们甚至不需要赵云的任何命令,伍长一级的低级军官就会带领自己所属的最小骑兵战术单位,和附近的同伴配合着,分割,包抄,封堵敌军。

    靠着钢铁般的纪律和无数的训练,帝国军的骑兵战术绝不会逊色于草原上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从打猎中学会战术的游牧骑兵,甚至尤有过之,而且双方的单兵素质和装备也是天壤之别。

    于是城墙上的辰韩人欣赏到了一出精致绝伦的骑兵战术,汉军的骑兵以五骑为单位,互相呼应,靠着浑然天成的配合,用一百的兵力完成了对两百多敌军的分割,包抄和合围,只有寥寥十几骑逃出了这宛如死亡般的阵型,可是他们却最终倒在了距离城门前不远的地步,始终没有逃回去,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赵云,他手中的刺日一番急射,十七枚雕翎羽箭,没有一箭落空。

    “将军无敌,将军无敌!”当赵云放下弓时,他身旁的亲兵已是奋力高呼了起来,在他们的心目中,赵云已然成了他们的战神,就如同吕布在西域帝国军中一样。

    “将军,我军俘虏一百十七人。”片刻之后,战场上已经沉寂了下来,被帝国军骑兵死死困住的辰韩骑兵在折损过半后,剩下的人选择了投降。

    看着向自己请示该如何处置的亲兵,赵云看向身后那始终没有动静的城池,沉吟了一下道,“缴了他们的兵甲武器和马匹,放他们回去。”他不想养着这些俘虏,同样也不想滥杀,不如放他们回去,给城里带去一味名为恐惧的毒药。

    “喏。”没有人敢质疑赵云的命令,在这个战场上,他就是神,他的每个命令都是正确的,很快那一百十七名惊魂未定的辰韩骑兵被放走了,他们被放走时那几个听得懂汉话的辰韩军官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帝国军的士兵喝骂,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地逃向了远处的城门。

    就像赵云预料的一样,这些已经被帝国军打垮了斗志的俘虏回城以后,带给城中守军的是更加低迷的士气,至少再也没有人敢说出城二字了,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各地援兵。

    其实城里的辰韩人心里清楚,汉军远道而来,不可能只有这区区的三千骑兵,其他地方或许已经被汉军攻破了,他们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两天之后,带着两千精锐步卒,走山地的许褚和典韦带兵插到了辰韩王都的背后,这样一来,赵云手上可以用来攻打辰韩人的兵力有了五千,于是在派斥候和典韦还有许褚联系了一下后,约定三天后发动进攻。

    面对再次出现的汉军,城里的辰韩人几乎绝望了,典韦和许褚的到来,带给他们的打击是心理上的,他们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汉军没有到,至少已经七天了,他们派出去调兵的人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黎明前,在辰韩人王都城背后扎营的帝国军军营内,两千名精锐步卒已经整装待发,在这等待的三天时间内,他们伐木制作了不少的攻城梯,在典韦和许褚眼里,并不高大的辰韩人王都,他们一次全力进攻就能打下,都认为赵云是太过谨慎了,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正是赵云的这种谨慎,让辰韩人在焦躁的等待里,士气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

    “进攻。”随着典韦的高呼,两千名帝国军士兵分做二十个百人队,抬着攻城梯冲向了在黑暗中的城市。

    “日出之前,我要站在上面插上帝国的军旗。”典韦咆哮着,鼓舞着麾下的帝国军士兵,他和许褚,身为这两千人的主将,却是冲在了最前方。

    黎明前的黑暗中,披甲的帝国军士兵扛着攻城梯,踏着大步冲向了越来越近的城市,他们发出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犹如黑色的铁潮蔓延向了辰韩人。

    凄厉的号角声被吹响了,城墙上的辰韩士兵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那些大声呼喊的汉军士兵居然在黎明时发动了进攻,他们毫无心理准备,每个人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第一百九十九章 魔神典韦

    在帝国军士兵的呼嚎声里,城墙上被军官们踢打喝骂着赶上城墙的辰韩士兵面如土色,他们根本想不到汉军会在黎明前发动攻城战,而且是一次性地投入了全部兵力。

    当城墙上的辰韩士兵形成有效的队形时,发动进攻的帝国军士兵已经将攻城梯架上了城头,那些带着强弩的帝国军士兵则开始了掩护射击,跟随许褚和典韦的两千名士兵中,只有三百名士兵携带了单人使用的强弩,至于其他人则全部为他们携带弩箭。

    “把箭全都射光,一支都不剩。”帝国军的军官们呼喊着,而持弩的士兵则分做三队,不断地上弦,射击,利用手中的强弩那恐怖的杀伤力压得城墙上在射程内的辰韩士兵抬不起头来,掩护着登城的帝国军袍泽。

    穿着重甲的典韦和许褚亲自带队攀梯攻城,对自知没有什么将才而言的两人来说,他们能在战场上建立的功勋便是靠着这最直接的厮杀挣取。

    身躯庞大的典韦一边攀着攻城梯,一边不时抽出背上所负的纯钢手戟,靠着强悍的腕力,不断地收割着城墙上冒头的辰韩士兵的性命。

    只是片刻间,典韦在己方弩阵的掩护下,第一个登上了城墙,紧随他的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许褚还有两人的亲兵部队,虽然只是区区的三十多人,可是这些更是典韦和许褚的亲兵都是他们从雒阳带来的老部下,每一个人都是身雄力壮,能使陌刀的彪形大汉。

    一登上城墙,典韦便抽出了自己的两把重戟,如风车般杀入了辰韩人的队伍中,而许褚亦是带人从另一边如凶神恶煞般杀了起来,守住了他们登上城墙的攻城梯。

    城墙下,无数的帝国军士兵涌向了典韦和许褚他们的攻城梯,手脚并用地飞快地爬了上去,加入到了城墙上的战场中。

    抵抗的辰韩人几乎都快绝望了,面对身着加重铠甲的典韦和许褚这两个魔神般的汉将,他们的兵器毫无作用,即使是近距离射出的箭矢,也难以穿透那重甲,反倒是让这两个魔神般的汉将更加凶悍。

    杀红了眼的典韦嚎叫着,厚重的铠甲上插满的箭矢让他看上去就像不死的怪物一样,而他脚下则躺满了被他的双手重戟分尸的血肉之躯。

    被典韦赤红的眸子扫到,即使是辰韩士兵身后有军官提刀督战,心中也生不出半点与之对战的勇气。典韦可不管那么多,只是往人多的地方杀去,最后竟是凭着一人之力横扫了大半城墙上的辰韩人。

    当前面面对典韦的溃兵到卷而回打乱队形以后,更可怕的便是那越传越夸张的传言,到了最后几乎是典韦一出现在那些辰韩人的视线里,那溅满血肉,插满箭矢的黑色铠甲和巨大身形就足以让这些辰韩士兵再无斗志,只需要典韦一个冲杀,他们就像崩坏的堤坝一样一溃千里。

    和典韦一样,许褚也是差不多,只是挥舞加重陌刀的他没有典韦那般可怕的面容,对辰韩人的心理难以形成典韦那种宛如魔物般的威慑,可是饶是如此,面对他横扫千军般的加重陌刀,与他为敌的辰韩人也是大股大股地败退。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城墙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仓猝应战的辰韩人几乎是在典韦和许褚登上城墙上后便开始了溃败,在这个冷兵器主宰战场的时代,两个万人敌的猛将其威力不下于一支精兵,更何况跟随这两名猛将的士兵更是一等一的悍卒,而他们的敌人也只不过是比乌合之众稍好一些罢了。

    从部下手里接过帝国军旗,典韦亲自把它竖在了城墙上,此时东升的太阳已自驱散了最后的黎明,将阳光洒在了大地上,充满残肢断体的城墙上,鲜艳如血的帝国军旗在晨曦中迎风弩绽,典韦完成了他在进攻前的豪言,日出之前他要亲手在这里插上帝国的军旗。

    北城门被攻破的消息随着溃逃的士兵很快在城内传开了,本就人心不稳的城市变得更加混乱,帝国军还未从北门开始发动进攻,城里面的秩序已经随着那些逃回的溃兵失控了。

    赵云也没有想到典韦和许褚的进攻竟是如此的犀利,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攻破了北门,而他才刚准备进攻而已。面对如此顺利的情势,赵云放弃了原本的进攻打算,而是抽调了一千骑兵直接去北门和典韦还有许褚汇合,直接进攻城内的王宫。

    随着帝国军从北门发动的进攻,整座城市陷入了分崩离析的状态,从北门逃回的溃兵根本没有再战的勇气,而其他三处城门的守军将领虽然得到了王宫的调令,可是此时已经心思各异的守军将领,又有几个肯去城内抵挡汉军,此时那些溃兵带回来的传言已经被夸大了无数倍,攻进城的汉军个个都是杀人如杀猪屠狗的魔鬼,刀砍不入,箭射无伤,全是杀不死的怪物。到了最后,三处城门的守军只派出了不到千人的部队去王宫救驾。

    入城的帝国军保持着自建宁元年以后靠着严格训练和优厚军饷养成的军纪,快速向王宫方向推进,一路上没有一个士兵离开队伍去抢掠。反倒是从北门逃回的溃兵一路席卷而过,到处奸淫烧杀,打算在逃走前多抢夺一些财物。

    这些逃走的溃兵不敢从北门逃走,也不敢走有汉军盯着的男门,最后倒是把西门给冲了,而西门的守军将领很显然也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人,当北门失守的消息传来时,就派人接了家眷到军营,等那些从北门逃来的溃兵要开城门逃走时,他直接带着自己的亲信和家人一起逃跑了。

    西门守将这一跑,很快就牵动了东门和南门的守军,兵无斗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两处守城的士兵,两支守军上下几乎没有多少人想着该怎么抵抗汉军,反倒是盘算着怎么逃跑。

    就在西门守将逃跑的时候,典韦和许褚已经和赵云派出的一千骑兵杀到了城里的王都,比起外面的城墙,这王都倒是修建得更加牢固,不过在典韦和许褚那种凶悍的进攻下,人心浮动的王宫军也挺不了多久。

    面对王宫来人的催促,被赵云死死盯住的南门守将直接斩杀了使者,他觉得自己逃也没用,不如索性降了汉军,说不定不但能保命,还能得到荣华富贵,这可比给辰韩王卖命值得多了。

    于是在城外帝国军士兵错愕的眼神中,辰韩人自己打开了城门,然后派出人来投降了,投降得是如此彻底,全军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然后他们就这样顺利地进了城。在刘宏身边待久了的赵云虽然保持着武人本色,可是有一点却是受到了影响,那就是他并不鄙视那些会在战场上主动向帝国投降的敌人,相反赵云在见到那位会说一口流利雒阳官话的城门守将时,反倒是好言抚慰,让这位弃暗投明的守将恨不得立刻亲自带兵打进王宫,向赵云证明他对帝国的赤胆忠心。

    就这样,一支手臂上绑着白布的越两千人义军作为帝国军的先锋,杀向了王宫的方向,然后这支义军按照赵云的吩咐,做出了回援的样子,骗开了王宫的大门,接着毫不留情地砍杀起那些放他们进去的王宫守军。

    战斗就这样变得毫无悬念,赵云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带着骑兵,长驱直入,一路坦途地杀进了王宫,而在另一面进攻的典韦和许褚也很快杀进了王宫,那些原本还在抵抗的王宫守军在突然间自行崩溃了。

    仅仅一天时间,赵云就控制住了整座城市,出卖了自己国王的南城守军则成了城市里仅次于帝国军的存在,赵云放纵了他们野兽般的行径,城市里无数原本的贵族和富户被抄家灭门,他们的财富被集中到了南城守军手里。

    尽管赵云本身并不喜欢这个决定,可是他的参谋长,一个近乎冷血的帝国军参谋说得对,帝国需要在辰韩扶持一个傀儡,而这个傀儡必须有着种种恶行,在三韩不得人心,只有这样才能让傀儡紧紧地依附帝国,而且帝国也能最大限度的得到好处。

    在国家利益面前,赵云个人所坚持的原则便显得不再重要,城市里的抢掠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之后,赵云下达了恢复秩序的命令,通过吸收败军溃兵已经膨胀到五千人的原南城守军中一些已经被欲望淹没了理智的人不肯收手,直到帝国军上街,一路斩杀了数百人以后,这支已经沦为野兽一样的军队才安分了下来。

    原本三韩最富饶的城市就此变得满目疮痍,不过对于帝国军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可惜的,与帝国为敌的必将毁灭,这是这些每天接受随军参谋熏陶的帝国军士兵认为天经地义的事情。成为了帝国军爪牙的辰韩人‘义军’,最后在城里抢掠的财物里有四成上缴,而城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也被抓了起来,送到了帝国军的军营,而这些女人全都没有被人碰过,至少那位原南城守将在这一点上倒是很清醒,他不认为那些强悍的汉军会对被碰过的女人有什么兴趣,于是他很好地约束住了自己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