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有在瞒着全世界悄悄努力啊,却没有机会告诉宋先生了。

    ”他的母亲,是很擅长做娃娃吗?“

    宋时鹤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说:

    ”是“

    然后他指了指客厅柜子顶部的那排架子,季渝生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发现上面坐着一排布玩偶,有黑白交加的斑马和斑点长颈鹿,也有穿着红衣服的兔子,还有泡面头的狮子,还有许多其他动物,都乖巧地排排坐坐在架子上面。

    宋时鹤起身走过去,把斑马拿了下来,看着它说:

    “她的手很巧,做的布玩偶都很好看,我很喜欢。我总说要买,可她却老是执意要送给我。”

    听着这句话和看着宋时鹤很珍惜也很喜欢那些玩偶的样子,季渝生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就像有很多只箭对着他的心脏蓄势待发一样。

    宋先生和他的妻子一定很恩爱吧,自己怎么可能还去介入他们呢。

    当年没有说出口的喜欢,是一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冬天会一直在,可是他们却不能一起去看雪了。季渝生不由得在想以后每年的冬天该怎么过呢?应该是会想起这个约定,然后郁闷地度过每一个漫长的冬天吧。

    “真的很漂亮,我可以看一看吗?”季渝生抬起头问宋时鹤,宋时鹤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把玩偶递给他。

    玩偶虽然用料简单,但确实非常精致,手上的斑马布玩偶黑白分明,穿着的衣服上的名字也绣得非常工整,整个玩偶也完全没有多余的线头,一切都刚刚好,完全不同于人平时对于布玩偶一般都是粗制滥造的印象,可以看得出做这个玩偶的人一定心灵手巧。

    这样的人,和一到手工艺品就碰壁,像蝴蝶失去双翼,彩虹失去颜色的宋先生,真的非常互补,不用刻意去看也知道他们一定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先生遇到合适的人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的,为什么却总是觉得这个冬天特别的冷呢?

    自己总是在妄想先生的心意不会变,可是时间本来就是推着人向前走的东西,既然年岁是,人们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老,那么感情其实也该是这样的。

    自己应该穿多些衣服来的,季渝生突然这么想到。

    拿着布玩偶细看的时候,季渝生看到布玩偶的手上系着一张卡片,他伸手翻开,发现上面写着一串长长的英文名。

    布玩偶的这种设计卡片上一般都是设计这个娃娃的人的名字,也就是说先生爱人的名字。名字很长,音节读起来也很动听,至少比自己的名字多了许多音节,所以比起“生生”,先生喊她的时候会念得更长,更久。这些称呼仿佛就像映射了一切的结局一般。

    “先生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季渝生低头紧紧盯着手上布玩偶的卡片,低声问问。

    宋时鹤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是季渝生说:

    “和孩子的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宋时鹤这才反应过来,回想了一下说:

    “在一个玩偶制作工作坊认识的,当时她好像就是在做类似的玩偶,“宋时鹤指了指季渝生手里的玩偶,说:

    ”好像也是一个斑马,特别漂亮,特别可爱。”

    所以宋先生的意思是,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吗?还有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特别漂亮,特别可爱吗?季渝生顿时觉得手上的玩偶在发热,烧着他的手,让他从指尖到整个人都不舒服,因为这里藏着先生对别人的心意。他想立刻把它放下来,甚至把它一把扔掉,可是那样自己因爱不得而愤怒发疯的行为就太无礼了。

    就像先生说的,爱情本来就该是温柔的,像春天一般温暖,像春水一般温润的,而绝对不是毁灭性的。

    季渝生看着手上的玩偶,低声说:

    “是一见钟情吗?”

    他们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先生和她做到了吗?

    “嗯,是。”

    如果布玩偶看得见的话,一定会看到季渝生听到宋时鹤这句肯定的话时瞬间发红的眼睛。

    第91章 堕入爱河的结局是遇溺

    “真是幸运啊。”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够扣动心弦,产生共鸣,这需要合适的时间,正好的天气,还有期望着爱情的心,那是多么难得又幸运。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宋时鹤的初遇,当时他们初遇是在电闪雷鸣的下雨天,自己跑到讲厅的时候差点迟到,再到后来听到宋时鹤的问题红着脸落荒而逃非常狼狈。现在想来,当时的一切仿佛都在说着不合适,所以他们的结局是不是早已注定。

    “确实,我很少对玩偶一见钟情,即便是jeff koons的balloon rabbit,我也是经过一些时间才去学会欣赏里面藏着的矛盾性和反抗,又或者说是知道了是jeff koons的作品后才静下心去分析里面的含义。”,宋时鹤看着布玩偶耸了耸肩又说:

    “也许是因为我更喜欢欣赏艺术品,而不是去欣赏艺术家。毕竟谁被冠上了艺术家的名号,就会有许多人高估他们的能力。

    “可是就像到了春天尘埃里也会开花,普通人也能制造美。美是自由的,没有人能把美圈养,可每个人却都有机会感受和展现美。”

    季渝生从以前到现在都很喜欢和先生聊对艺术的一些个人的感悟,可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却都在宋时鹤所谓一见钟情的对象上,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他犹豫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先生原来是对那个玩偶一见钟情了吗?”

    宋时鹤点了点头,说:

    “虽然这样说有点夸张了,可是我一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简单却非常非常漂亮,就像一些东方的现代主义作品,非常简单,却非常吸引人,于是我立刻就说要买下这个玩偶了。”

    所以是因为作品对制作的人也心生好感了吗?季渝生突然讨厌自己完全没有艺术天赋,如果他会画很漂亮的画的话,先生是不是就有机会喜欢他了。

    可是已成定局的东西,他无法改变了。

    季渝生吞了吞口水,苦涩地说:

    “虽然晚了,但是祝贺你,宋先生。”

    宋时鹤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季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