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季渝生抬起头来,忍住上涌的情绪,直视着宋时鹤说:

    “我相信你们的孩子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艺术家的,毕竟是先生的孩子。”

    宋时鹤愣了一会,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说:

    “嗯,谢谢。”

    “我先去把书晾一晾。”

    季渝生觉得自己无法再直视宋时鹤,不然他就会想起那天的吻和现在的遗憾,于是他想提着湿漉漉的书包走到长椅面前把书拿出来晾一晾。

    “好,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到宋先生的样子了,不然也许会崩溃的。

    “好。那你晾完就休息吧,你那个房间和我的一样,里面自带洗手间,你可以随便用。”

    整个客厅顿时静下来,只剩下翻页声。随着这一下下的翻页声,季渝生满脑子都是宋时鹤刚刚说的话。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自己刚刚换衣服和即将要在那里休息的房间,和先生房间的结构一样,意味着都是主人房,他还想起自己一进那个房间后好像就嗅到有一股香水味,床上方的玻璃柜还放着许多类似的玩偶,所以那个房间是不是有可能是她的房间?

    “我今晚还是睡客厅吧。”季渝生放好一本书后出声说。

    刚转过头去看电脑的宋时鹤顿了顿,又转过头来,

    “怎么了?”

    季渝生背对着宋时鹤,摇了摇头低声说:

    “没什么,只是没有和主人打过招呼就随便用好像不太礼貌。”

    “什么主人?”

    听着宋时鹤明知故问的话,季渝生扯了扯嘴角,说:

    “他们是暂时出去了吧,擅自使用他们的房间好像不太好。”

    “他们?”

    “嗯虽然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住,但要是回来了发现有人住过他们的房间会不舒服的吧?”

    “他们是谁?”

    季渝生有些大力地放下从书包里拿出的书,沉声说:

    “先生的爱人和孩子。”

    “爱人?什么意思?”

    “先生是在明知故问吗?”

    “你在手工店对那个女孩一见钟情了,还有了孩子一一”

    “我没有爱人。”宋时鹤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知为何季渝生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升起一丝怨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要否认让自己误会了啊,他转过身来说:

    “那那个玩偶是什么?在电脑主屏幕上和你很亲密的孩子难道不是先生的孩子吗?”

    “是我助养的孩子。”

    被季渝生紧紧拽在手里的书本突然滑落,掉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宋时鹤没有理会这声巨响,只继续说:

    “当时那个是一个慈善玩偶制作工作坊,孩子的母亲是靠缝制玩偶赚钱让孩子可以读书,当时我路过的时候正巧看到她在缝制着玩偶,我觉得很特别,也很漂亮,于是就买了好几个。后来我听说那个孩子很喜欢艺术,可是又没有资格申请艺术发展奖学金,于是就决定助养他了。也算是让自己觉得赚钱的过程更加有意义。”

    宋时鹤又伸手从抽屉里拿了好几封信,说:

    “助养他后,他总是时不时给我写信,告诉我一些近况,也给我看他的画。他每次都在进步,我也常为此感到高兴。他的母亲知道我很喜欢她制作的布玩偶,为了感谢我也经常额外花时间缝制,免费送给我。玩偶看起来很简单,其实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很精细,是很耗费精力的事情,她的每一个玩偶都是对孩子的关心和心意。”

    宋时鹤放下手上的信,说:

    “我没有爱人,也没有孩子。但我是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儿子了。”

    听到这段解释季渝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紧紧地看着那些信。空气静默了一会后,没等他出声,宋时鹤就抬眼沉沉地盯着他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好像就很难爱上别人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我不再具备爱人的能力了,因为我总知道不可自拔地堕入爱河的结果只有一个,”

    “同游的几率很低,更多的是遇溺,只觉得心痛,喘不过气。”

    见季渝生愣住,宋时鹤有些好笑地反问他说:

    “你不是最清楚吗?”

    第92章 常青藤会开花吗

    听到这句话,季渝生在想果然宋时鹤还在为当年自己失约而生气吗?可他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无从选择,季渝生沉默了一会,说:

    “当时没能和先生一起去那个画展我也觉得很遗憾”

    当年没能去看宋先生的画展而造成的遗憾也一直伴随着季渝生,这些年熬夜学习的时候,终有一天可以再和先生去看那个画展是他其中一个盼望和坚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