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怎么样?”

    听到宋时鹤关心他,季渝生顿时笑得灿烂。

    “嗯,我睡得很好。”

    季渝生坐下后,一边递筷子一边说:“不好意思啊,因为平时没什么时间吃早餐,只有这些速冻虾饺了。”

    宋时鹤接过筷子说了声没关系和谢谢,然后听到季渝生问:“先生会在x市呆多久?”

    “这次来只是应刘老师的邀请参加诗会,只待两三天。”

    “那先生还去诗会吗?”

    宋时鹤果断摇了摇头。

    “那先生还有其他安排吗?”

    宋时鹤想了一下,说:“除了诗会,没什么其他安排。”

    “这样的话,”季渝生见宋时鹤没有动筷,夹了一个虾饺放到宋时鹤碗里,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一边嚼着一边说:“这几天,和我一起在x市里逛逛吧,我做了一些计划──”

    听到这里,宋时鹤抬起头看向季渝生,季渝生顿时合起了嘴巴。

    看着季渝生胀鼓鼓的腮帮子,宋时鹤心里突然觉得非常明朗,看向窗外又是阳光正好,他发下筷子,拖着下巴,浅浅地笑着问:“怎么?又要带我逃亡吗?”

    季渝生顿时把脸埋到碗里,只露出发红的耳尖。

    走到车站后,季渝生向宋时鹤建议:“我们搭电车吧,想要今天过得慢一点。”

    上车后季渝生就拉着宋时鹤兴奋地跑上二层,可楼梯走到一半电车却突然开了起来,他一不留神就往后倒,可向后仰的一瞬间,两边肩膀上就传来热度,耳边还传来一声叹气,而后响起好听的声音。

    “多大的人了,小心一点。”

    话里虽然淡淡的没表露什么感情,字句间还带着埋怨,季渝生却有点想赖着不起来,可回头看到后面的啤酒肚大叔歪着嘴一脸嫌弃的模样,他耳朵发红,还是立刻扶着扶手直起身来站好。

    到二层窗边的单人座位坐好后,季渝生为了不让宋时鹤又说他像小孩,内心默数数十几声后才转过身去,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可看见手托着下巴撑在窗口看风景的宋时鹤的侧脸却失了声,听着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盯着宋时鹤一时有些恍惚。

    电车在马路上流动而掀起的风吹着宋时鹤前额的头发,落下来的光如同水池里的水般在他脸上流动,他微眯着眼睛,像在晒太阳浴般一幅懒洋洋的样子。电车又当啷当啷地开了一会,宋时鹤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勾起。

    季渝生整个人好像连呼吸都停住了,他脑海里浮现出自从重逢以来每次看到的宋时鹤的脸,那些神情在眼前闪过,好像都是黑沉沉的、颓然的、痛苦的、迷茫的,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幸福、愉悦的神情。

    第121章 爱情的试图和企图

    季渝生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口望去,看到城市里艺术馆门口展出的一幅巨大的东方画,画旁还有诗人为这幅画题的小诗。

    季渝生觉得有些惊讶,可过了一会又觉得非常合理。

    果然唯一能让他感到幸福的,还是艺术吧。

    盯着宋时鹤看得发愣,回过神来时发现宋时鹤正托着下巴带着一丝疑惑看向他,此时车驶过了那幅巨大的画,画在许多车排放的废气中消失,和宋时鹤对视的季渝生发现他的眼角又微微耸拉了下来。

    好可惜。

    想要看更多他幸福的神情。

    这两句话在季渝生心里以接近呐喊和尖叫的声音出现,震得他自己的心脏都如同位处震央一般不断发抖。

    因为宋时鹤开心的时候特别漂亮,明亮的、像藏着彩云的眼睛,连阳光都不愿意离开的鼻子,还有像鲜花张开那一秒钟让人惊艳得移不开眼的笑容,五官美好得不像话,能让人对一切生出美好之感,会让人想起四季常青的常青藤,让人觉得和认定他连带着他周边的事物,本来就该一直那样风情万种,那样意气风发。

    想让他幸福,想让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幸福一点。

    想帮他抹去眼里的忧郁,抚平皱起的眉头和耸拉的眼角。

    想他可以一直像以前一样热爱一切,热衷于发掘一切的美。

    想要他一直都可以露出这一副松懈的、写意的样子。

    钱财、安逸的生活、老板的赏识,好像突然都不重要了,因为没有比在这件事上更迫切和渴望的心情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手指最后在宋时鹤面前停下,差点碰到他的眼角。

    本来想要碰到的,可是在看到他突然微微皱起的眉头,就立刻停住了。

    “怎么了?”看着近在眼前的手指,宋时鹤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脑袋从窗口暂时离开,望着季渝生有些奇怪地问。

    突然耸拉下来的眼角,有些紧张地张开、不再舒服地眯着的眼睛,微微皱起的眉头,微张却没有笑意的嘴,没有什么感情的话语,失去光彩的脸,还有不再活泼地摇动,只紧紧贴着前额的发丝。

    好像不只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好像是在看向自己的时候也会这样。

    季渝生更加仔细地去想宋时鹤自从重逢以来,每次看见他的表情。

    皱着的眉头、握紧的拳头、极度冷漠的话语。

    为什么呢?季渝生开始问自己,是因为自己让他感到不幸福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看到自己,这些漂亮的东西都会消逝呢?是讨厌他吗?还是憎恨着他?

    应该不是憎恨吧,憎恨的话,宋时鹤的表情会更夸张吧。

    可宋先生一直那么柔和,也许憎恨着一个人也不会露出过份的表情吧,他一时竟有些不确定。

    然后他突然想起宋时鹤那一天对他说,他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

    所以是自己让先生露出这样不幸福的表情吗?是自己让他失去爱和被爱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