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生走了几步后,后方突然传来声音。

    “虽然有些冒昧,”

    季渝生停下脚步,等待着下文。

    “或许,我可以到你家借住一晚吗?”

    阴暗的道路好像一下变得光亮起来。季渝生突然在想今晚阔然开朗的时候未免有些太多了,就像一向不愿给予美好的严苛天神,在沐浴时兴致大发,往人间撒下一把又一把的玫瑰花瓣。

    季渝生也愣住了,迟迟没有转过身去。

    背后的声音又继续说:

    “因为不想回去缪尔庄园的酒店了,但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所以”

    他轻轻地再问了一遍。

    “我可以去你家吗?”

    大至许多人聚会后的散场,小到两个人约定明天再见后的离别,好像无论什么形式的分离,都会让人生出孤独寂寞感。

    季渝生以为今晚也必定如此,甚至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沿着黑漆漆的小巷走回家的准备。

    可现在季渝生知道,他今晚不会孤独了。

    第120章 和我谈恋爱吧

    宋时鹤到季渝生家楼下后,明显非常惊讶,因为这栋楼他再熟悉不过了。

    刚到家季渝生脱掉鞋子就立刻跑到洗手间拿毛巾帮宋时鹤抹干湿漉漉的身子。

    在抹着宋时鹤因为淋湿贴着脸颊的头发时,季渝生这才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刚刚脑子一热的举动感到有些羞耻,从脸到耳朵都微微发红。

    说什么一起逃亡,其实就是想和先生私奔,逃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脖子也瞬间红了起来。

    “不用抹了,谢谢。”宋时鹤突然出声,季渝生拿着毛巾正帮他抹头发的手立刻停住了。

    季渝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说:“啊不好意思,我那个别人抹你的头发是会觉得不舒服哈那个我”

    “你去洗澡吧”

    因为宋时鹤淋雨比他淋得久,季渝生摇了摇头说:“宋先生先去吧,客人优先。”

    “你先去吧。”宋时鹤淡淡地说,低头指了指他的脖子,说:“脖子冻红了。”

    季渝生耳朵顿时红得发烫,把毛巾塞给宋时鹤后就跑到了浴室。

    宋时鹤整理好从浴室出来后,季渝生想到宋时鹤的心情,本打算把主卧让给他好好休息,可却被宋时鹤一口回绝,说睡客厅就好。季渝生说不动他,最后只好妥协。

    “不好意思,我房子太小了,要委屈你睡一晚客厅了。”

    宋时鹤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然后沉默了一会,看了一圈周围,意味不明地说:“没有想到你会住在这里。”

    “我以为你会住在更好的地方。”

    “我──”季渝生开口迫切地想解释什么,可宋时鹤好像不愿意接受什么一般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晚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季渝生只好收回破口而出的话语,应了声“好。”

    握住房间门上的锁时,季渝生觉得手腕突然传来热度,他回头看见宋时鹤握住他。一和季渝生对上眼神,宋时鹤就放开了手。

    “谢谢你,让我寄住一晚。”

    季渝生张口却说:“我愿意。”

    说完这句话,不止宋时鹤,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没关系,之前我也”说到这里季渝生停住了,想起那些僵持的夜晚,他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说。

    宋时鹤仿佛也和他一样想起什么,于是开口简短地说了一句:“晚安。”就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宋时鹤打开门后就看到季渝生一边帮忙摆放早餐一边弯着眼睛问他。

    “先生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嗯,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太好了!”季渝生非常高兴地说,好像高兴得有点过份,让宋时鹤有些不知所措。

    “啊”季渝生抠了抠手指,“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失眠真的是很好的事情。”

    宋时鹤抬起眼睛,沉沉地问他:“你经常失眠?”

    “偶尔。”

    某种程度上他是说谎了,因为胃痛尤其喜欢黑夜,所以失眠总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来敲门。但昨晚没有,而昨晚的美好就像占了他很大部分的夜晚,所以是偶尔。

    “嗯你呢?”

    宋时鹤好像还没习惯醒来时看到季渝生,于是有些生硬。

    “啊?”话题突然又跳回到一开始,季渝生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