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时,他很努力地在笑着。季渝生觉得自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吵了,如果不这样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目的本来确实是在试图请求他允许自己为他带来一点幸福。

    不对,“试图”好像不够确切,好像是“企图”才对。

    想到这个词时,季渝生自嘲了一下自己,毕竟在先生眼里,自己好像更适合企图这个词。

    是在企图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约定。

    是在企图发出约会邀请。

    是在企图延续命中注定。

    是在企图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想通了。

    现在的企图只有一个,只是在企图让他能一直抱持着美好,幸福地生活下去。

    好像真的没有其他企图了,只有一个,也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此时没有风,没有红灯,也没有电车转弯时响起的“铛铛铛”的声音。

    我们一起去看画的意思,不再是“和我谈恋爱吧”,而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能肯定自己的话,宋时鹤是切切实实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四章到这里啦,大家早点睡不要熬夜!晚安!

    第122章 已逢初春

    虽然如停滞住一般的时间和动容的表情无不显示着宋时鹤确实是听到了他的话,可却迟迟没有给予回应。

    一直扭着头的季渝生此时此刻才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酸痛感,一如他的内心,酸软发痛。他总是在想其实身体是不是也仿佛乐器一般,会在盒子里产生共鸣,不然为什么伤心的时候会觉得浑身发软。

    其实这好像也正常,毕竟宋时鹤现在好像并不是那么愿意和他待在一起。当年他和宋时鹤的共鸣感好像也随着时间逐渐消逝。因为在以前,只要在宋时鹤身边,他就可以很肯定对方的答案。可现在即便他直直地望进宋时鹤的眸子,也只能期待着,却无法肯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回答。但沉默了这么久,宋时鹤的回答,好像再清晰不过了。

    “那个我想了想,看画果然好像还是自己一个人看比较好呢,可以专心欣赏那我们还是不去看画了吧”

    季渝生说到这里垂下眼眸,随着睫毛如同蝴蝶落到花上般合起翅膀,他把头转了回去。转过头去后看到照到前面双人座上明媚的阳光,一时有些伤感。就好像一切都春光明媚,唯有他们,停在了下雨天。

    在整段红灯时间,宋时鹤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渝生的后脑勺没有说话,因为他脑海里满满都是季渝生刚刚邀请他去看画的表情。

    他可以肯定那是伤感的神情,可却无法肯定是不是因为邀请他去而伤感。

    就好像他这样做后会伤心,可却不得不这样的表情。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刺,好像有些恼自己一般皱了皱眉头。

    后方一直没有响起心里不断念着甚至要出现幻觉的那一道声音,季渝生觉得对于这件事,自己好像已经有些心灰意冷。

    红灯溜到楼下敲了敲绿灯的门后,电车又行驶起来,风掠过耳旁,吹起季渝生耳边的头发时,宋时鹤的声音才从后方传进他的耳朵,轻轻的,却又无比清晰。

    “看画的话,心情会变好吗?”宋时鹤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因为这样,是不是因为可怜他,因为同情他,所以即便没有时间,即便不愿意见到他,却还是要空出时间安慰他。

    季渝生一时之间不知道宋时鹤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他说话,也不知道话里的心情指向谁。

    在还没有理清楚的时候,宋时鹤又说:“如果会的话,那就去看吧。”

    “一起去看吧。”

    宋时鹤想着季渝生刚才的反应,觉得自己几乎能预料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季渝生的表情,也许是淡淡的,也许是礼貌性地微微一笑,又或者是没什么表情。

    这样的反应,就能印证自己的想法,可季渝生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真的吗?宋先生和我一起去看吗?”

    他没料到是这样明媚的笑,比冬天罕有的阳光更加珍稀、漂亮的笑。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比兴奋的语气,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个走在城市里的画展。

    “你刚刚看的那幅画上面也有市艺术中心的标识,就像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幅画,他们都是最近城市巡回艺术展的展品。今年艺术月的主题是‘closer走近’,选的画大多都是近现代艺术家,展示的地方也都是在市里的各个地方,小一点的画会在巴士站、商场等等的地方展出,稍微大一点的,会在晚上透过led屏幕展示,而雕塑类的展览品会在大学里展出”

    不只是同情吧,应该还有其他吧。宋时鹤突然有些贪婪地这么想。

    季渝生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宋时鹤听着他的话微微笑了起来,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会期待吗?”

    “嗯,当然。”这么说着的时候,季渝生眼里的宋时鹤突然笑着凑近他,季渝生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跳动牵引全身,连指尖好像都在因为心动而发抖。

    心动好像不止是心的事情,而是整个人都陷入其中,见到他后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为他而疯狂跳动,呼喊着他,希望他能看过来,希望他能触碰自己。

    浑身上下都不受控,这才是心动讨厌的地方吧。

    宋时鹤伸手撩动了一下他的头发,季渝生的耳朵也随着这一下瞬间红透。

    退回座位后宋时鹤仔细看了看指尖捻着的东西,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竟然会有花瓣,春天快来了吧。”

    看着宋时鹤手上的东西,季渝生也愣住了,往窗外看去,才发现好些花树已经开始慢慢冒头,自己和宋时鹤一直经历着如冬天一般的事情,竟都忽略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好像不只是现在,季渝生想,这些年里,他好像已经忘了春风吹来的月份了,因为他好像无法因此抱有期待。

    宋时鹤看着眼前的景色,想了想这些年过去的四季,说:“这样一想,好像也真的很久没有和人结伴去看画了。”

    “在自己去看画展的时候,固然是有益于思考。可是在自己一人逛完画展后出来,偶尔也会觉得,好安静啊,实在是太安静了。”

    说罢他就松开了捻着花瓣的手指,那花瓣就又回归到了它的原乡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