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需要风才能飞翔,就好像人需要交流才可以前进。

    听完宋时鹤的话,季渝生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不止是因为他说的话,还因为刚刚是自己久违地这么近距离地毫无顾忌地看着他,他一时间好像只想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静静地望着宋时鹤。

    他甚至有些想埋怨刚刚那瓣花瓣,为什么不落在对面的人身上,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偷偷地凑得更近了。

    他突然有些好笑地想自己好像闻到蜂蜜就冲上去的熊,一闻到淡淡的常青藤气味,他就无法自拔地想要更近一些。完全凭本能行动,好像有些粗鲁,又有些无礼。

    他之前只能远远地,又或者匆匆地看宋时鹤一眼的时候,一直觉得宋时鹤其实没怎么变,可当他静下来看宋时鹤的时候,他才发觉宋时鹤整张脸带着疲态和失落,嘴角和眼角总是习惯性地往下,就像明明有灯泡,电线连接也非常畅通,可就是点不起来的路灯。

    就连看到花瓣想到已逢初春,好像也高兴不起来,就好像失去了一切盼望一般。

    在别人看来,就是油尽灯枯的模样。

    “这些年你是不是很累啊。”季渝生突然这么问,眼里带着深情和心痛。

    宋时鹤感觉自己瞬间就像被击中了一般,这些年里的受到打压、唾弃、辱骂、委屈时候一直被自己沉沉地压下去的心情突然尽数涌上心头。没等他消化掉这些会让他丢脸的情绪,他又听到季渝生说:

    “对不起啊,没有陪着你。”

    “从今天开始,从今天陪着你吃早餐,陪你出门,陪你搭电车,和你一起看画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大家四月的最后两个星期可能会更少一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总是熬夜身体最近有些吃不消文也修得不太满意orzzz五月会努力日更到完结的对不起对不起会努力码字更的tt,再次给大家道歉了

    第123章 你头发乱啦

    “以后让我陪着你,好吗,宋──”

    季渝生话还没说完,眼里的宋时鹤就突然放大,一直放大到能清晰地看见他好看的眉和眼睫毛,脸上还传来一阵阵近在咫尺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像幼猫挥着没有尖锐指甲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挠,又像调皮春风的恶作剧,还像爱人即将到来的吻。

    即便会羞得耳朵发红,季渝生依旧无法否认,他期待着的是一个吻,期待的是一个冬天过后的吻,然后之前的一切误会、失望都和解、都不作数了。

    不是风,也不是动物,是有情的吻。从以前他就觉得,宋先生的唇,是很适合接吻的弧度。宋时鹤有着比他在画里看到的一切神明更加吸引人的线条,他的一切都像是浑然天成,吻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和一切仅存的美好亲吻。

    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耳边就传来更明显的痒意。宋时鹤的指尖扫过他耳旁的头发,别在耳朵边的几缕头发随着这一举动飘落下来,而宋时鹤也在此时退开了。坐定后只见他指尖又是一瓣等待自由的花瓣,他说了一句:“春天的一切都还是很喜欢你,和以前一样。”

    季渝生以为当下那一刻响起的转弯声是降临的雨夜和爱情的预兆,可下一刻宋时鹤却死死地盯着手上的花瓣突然说:“除了打在身体上的烙印和流淌在血里,会有其他永远陪伴的方法吗?”

    没料到宋时鹤会给出这样的回应,季渝生一时张嘴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紧张地快要抠破手指,重复地说:“我会找到那以外的方法。”

    宋时鹤听到这个答案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痛苦地说:“除了血液和烙印,其他都会被时间带走,不是吗?”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收紧了手上的力度,洁白而脆弱的花瓣好像面临着被揉碎的命运。看到这一幕的季渝生心中一紧,整个人也好像瞬间被抽去力气。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再迷信地赋予任何东西意义,比如雨,比如拐弯时的铛铛声,比如宋时鹤的话语。

    “如果是这样,”

    “我会放他自由,”

    “也放我自由。”

    宋时鹤说完这句话后,就松开了用力的手,那瓣白色花瓣完整无缺地重回风里。

    “你的头发乱啦。”盯着窗外飞走的花瓣,宋时鹤突然又说。

    季渝生急急忙忙地别好头发后,他们就此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只专心听花因为逃脱成功在风中欢呼的声音。

    我眼前有初春的花,本该万般吸引,可是多奇怪,余光里的你却完全占据了我的注意力。

    初春的花很漂亮,可是我只注意到──

    你头发乱啦(1)。

    想要看比春天更美好的你,却只能透过余光看你,多可惜。

    在沙子吹进眼睛前,电车及时到了目的地。

    “下车吧。”

    他们在马路中间的小车站下车,一下车就有一幅画映入眼中。也许是因为在人流往来多的地方,为了吸引住人们,这幅画是一幅简单却不一定易懂的四格漫画。

    “这幅画好像是宋先生的作品?”季渝生歪着头仔细看了这幅画好一会突然这么说道。

    “?”宋时鹤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幅画。这些年为了能描绘和记住某个人的样貌,让他不会因为记忆而消逝,自己确实学了画画,然而依旧不是能在画展展出的水平。

    但是一看到那幅画,想起什么,他就情不自禁地笑了,眼角眉梢都开朗地舒展开来。

    看见宋时鹤久违地笑了,季渝生也变得很高兴,他带着一丝揶揄开玩笑说:“在纸巾上画世界名画的火柴人大画家?”

    宋时鹤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说:“不要再嘲笑我了。”

    “哈哈哈”

    现在的他虽然确实没有到在画展展出的水平,可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换做别人这样说他,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反驳。可是如果是生生的话,他觉得就这样也很好,就这样能看到他笑起来就很好。

    “让我看看谁是宋先生的‘老师’?”

    季渝生说完后余光瞄到作者名牌,心里突然一虚,双手合十心里小声诚恳道歉。

    “老师对不起,刚刚是我鲁莽了,我不该随便拿你精心创作的作品来引宋先生笑。”

    然后季渝生有些好奇地弯腰看了一眼作画的画家,看到名字后他惊讶得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