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确实如此哦!不愧是宋先生呢!”达西感叹道。“你说的对哦,其实我们剧组的《美丽灵魂》真正想表达的不只是外貌的流逝和灵魂的不朽,另外还有‘地狱和天堂糅合一起,才是‘人生的内涵’呢!”

    “很高兴你真正理解了《美丽灵魂》这一部剧!这对我们she can剧团来说是莫大的肯定。”达西说罢也非常高兴地干了一杯酒。

    为了不让餐桌上的气氛变为沉重,达西又说:“不过没想到我只是把它当初一种发泄方式的发言会被宋先生这么细细品味呢!”

    宋时鹤闻言脸色也稍微放松下来,”哈哈”一声,说:“虽然嘴上说是发泄,其实里面藏着很多汗水和心酸吧。”

    “嗯,不过幸好最后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呢!”达西非常开朗地说。

    “再来一杯?就当再一次庆祝你的演出圆满完成。”宋时鹤举起酒杯笑着说。

    “好啊!”

    晚餐的最后,宋时鹤把刀叉平行摆放后抹了抹嘴,非常真诚地再一次说:“你的表演和在舞台上的发言真的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谢谢你。”

    “能得到宋先生的肯定,我也很高兴。”说到这里,达西突然想起什么,说:“话说宋先生最近是不是考虑开始继续写诗啦?明年就是我们she can剧团的十周年,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宋先生愿不愿意为我们剧团写一个剧本呢?这种事情,我们剧组仔细想了想,还是希望能交给见证我们成长,真正能理解我们的有缘人来写呢!”

    宋时鹤刚想答应,却又想起自己的缺漏,于是出口的话从好变成了“但我毕竟少写剧本,所以也不太知道能不能写好。剧团十周年的表演非常重要吧,我觉得交给剧作家可能会更加稳妥。”

    一向多话的达西听完宋时鹤的话却突然沉默了。

    宋时鹤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达西犹豫了一会,问:“宋先生,我能问一个有些失礼的问题吗?”

    “嗯?”宋时鹤反应过来,笑了笑说:“没关系,你问吧。”

    达西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就是有点好奇,宋先生你以前很自信的,但是现在好像有些不太自信了”即便宋时鹤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达西好像觉得自己确实非常失礼,于是就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好意思,没什么。”

    宋时鹤闻言微微一笑,说:”没关系,其实我自己也有感觉到在这些年里,以前积攥的信心好像在一点点流失。以前的我接受各地的邀请去参加讲座,面对再大的场馆,再多的人,我好像都能很好地面对,可是后来我却突然发现,就算是在十几个人面前,我都无法自然而完整地完成一段演讲,因为我总是觉得台下有人在指责我,对此我也感到非常失措”

    宋时鹤眸子发暗,“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办法去解决。”

    “对着镜子练习了,也参加了一些写作比赛去加固自己的信心,但是好像都无法完全解决我的不自信”

    宋时鹤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我好像就这样沦为了一个胆小又不出色的人。”他说这句话时,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无奈,眼里也含着一丝泪光。

    第172章 天堂通行车劵

    “沦为一个胆小到连写好的诗都不敢投递到出版社的‘诗人’,还连上课教学都会紧张的老师”宋时鹤自嘲道。

    “为什么会不敢投递到出版社呢?”达西问他。

    “因为觉得自己的诗写得不够好吧。”宋时鹤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像是问句,又有点像是肯定句,于是达西又问:“只是这个原因吗?”

    宋时鹤沉默了一下,又说:“还有大概还有觉得现在的诗坛是颓废派的天下,自己的诗词一定不会被选中出版吧。”

    达西思考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说:“可是以前不是也是这样的吗?但宋先生却一直都在坚持着,也一直出版了许多诗集呀?”

    “以前确实很少这样想”宋时鹤说完之后沉默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突然就失去了那种只要坚持就能改变什么的盼望,还有变成了害怕被拒绝和害怕满腔真心诚意被辜负的人。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达西又开口问他:“宋先生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吗?”

    宋时鹤仔细想了想,说:“我也不太知道,只是突然就会在投递作品的时候犹豫,会突然去想,万一被拒绝了,那怎么办?会为此非常担心。”

    是因为被大学辞退吗?

    不,好像应该是更早之前,在每次出版社征文,还有出席诗会的时候,自己就出现了这种心态。

    “突然害怕被拒绝是因为什么呢?”达西问他。

    “嗯”宋时鹤陷入沉思。

    见宋时鹤毫无头绪,达西问:“或许是因为被什么重要的人或者出版社拒绝过?”

    说到被什么重要的人拒绝,宋时鹤整个人突然怔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个雨天。

    当时的他在入场前依旧被人嘲讽了一轮,可是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意的只是快要到来的人。

    那天的服装他想了许久,在家里像在十八岁夏天那年谈恋爱的人一般对着镜子试了千万条领带,各种颜色和款式都试了一遍,为的只是相见那一刻的惊艳,还有奢求想见那一刻可以让对方心动。

    花园里的花也开得很漂亮,他觉得他一定可以给予生生一个难忘的仲夏夜。

    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惜主角却失约了,那所有的希望和期盼都不可能了。

    交流会里很热闹,歌舞升平,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淋着雨等他的生生。从浑身发热到指尖开始发凉,最后到明明是快到夏天,他却像在冬天里一般止不住地发抖,浑身湿透。从喜悦到焦急,最后到失望和担心。

    到了散场的时候,他也没有等到季渝生。泪好像和雨水混在一起,一下一下滴落到地上。可是这次和生生一起躲的那场雨不一样,因为雨水落到水潭里没有生花,就像在说他们的感情并不会接过一样。

    站在大门附近的侍应生像是有些不忍,于是向他送来了一杯可以暖身的酒。

    可是那杯酒像是雪上加霜,本来是享受的美酒他只觉得苦,像吃下金铃子一般发苦发涩。让他忍不住地想,也许五月的雨就是他和生生的最后一场雨。

    后来的画展也是,因为是讲述“一生的浪漫爱情”的特别展览,所以只批准双人入场,而且据说只要双人一起走完,就可以像展览里的画一般,从年轻走到年迈,相守白头。他还想着透过这个展览,向季渝生介绍皮埃尔·奥古斯特·考特的《暴风雨》和《春天》,告白他的心意,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跑过暴风雨再一次抵达春天。

    只要知道春天在自己身旁,一切的暴风雨都不可怕,因为他们都会变成美好的回忆。

    但当时的他被挡在门外,看着展览外“蔷薇的蜜吻”五个大字发愣,还有被牵着情人路过的人指着他嘲笑。

    当时他就在想,自己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这个展览了。因为除了生生,他没有想要相携一生的人。生生拒绝了他,那么就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可以陪他了。

    可是他想到这里又觉得如果这个就是原因的话不太可能。他一向是不容易受人影响的人,季渝生对他的影响不该有这么大吧,如果是的话,就连他都要惊讶于自己本身是有多疯狂地爱着生生。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应该没有。”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因为这样的一件事,然后让你留下了一些伤痕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