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度面无表情:“你没正事我就挂了。”

    曹溪:“没事没事,我就打电话过来问候问……”

    最后一个“候”字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留给曹溪的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曹溪:“……”

    这段塑料兄弟情迟早要完!

    许度不得不承认,那件事给他留下太大印象,医院里有些人知道他有那么一段过去,却没人知道那个人就死在他面前,差一点点,他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许度不知道那是意外,还是那个人想带走他做个伴?

    许度对周几行说他没有愧疚,其实是有的,他从来不特意去想,可是梦不由他控制,梦里有人清楚的告诉他——都怪你。

    他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死死盯着面前的路,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决然。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堆的未接来电里有几个是李程的,李程是真倒霉,不是在许度没看手机的时候打来,就是在许度打电话的时候打过来被自动进入等待了,许度全都没看见。

    半天找不着许度的人,李程急得团团转,他都要以为是许度跑路了。

    可是跑路……他跑什么啊,如果许度之前要了周几行的钱,还可以说是有预谋的,可许度什么都没要,他这是图什么?

    许度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是d市本地人,户口在这的,家里两老都是老师,干净体面,书香门第,比周几行那个家是好多了。

    李程又给小冰打了电话过去,这事一出,去围堵周几行的人肯定不少,周几行现在人还在剧组呢,演员招来这么大的事,导致拍摄延期事小,就怕周几行这一个跟头起不来了,坏了名声,那谁还敢用他?他拍过的戏份全部得找人重拍,那可是个大工程。

    “现在怎么样了?”

    小冰手握着话筒:“李哥!都堵满了!怎么办啊!现在出都出不去了!”

    李程那个头疼啊:“那先缓缓,别这个时候冲记者面前去。”

    小冰那突然没了声。

    李程直觉不妙:“怎么了?说话!”

    小冰终于说话了,还带着哭腔:“李哥!行哥出去了!正被记者围着呢!”

    李程:“……”

    李程瞬间炸了:“你怎么不看着他点!明知道他那么招事!我操,这个关头了,他妈能不能听着点人话!”

    小冰:“我拦不住啊……”

    李程:“你还在废什么话!还不过去跟着!千万别再让他做出什么破事来!”

    “好的李哥!我这就过去!”

    电话一挂,李程高举着手机,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最后只狠狠跺了几下脚。

    ………

    小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急急忙忙就跑了过去,事实上周几行现在也走不了多远,周围全是记者,话筒上挂着各个媒体的牌子。

    “请问,杨贺今日在微博上发表的长微博,想必你也看到了,说的是真的么?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么?”

    “你好,我是b市日报的记者……”

    “你和许度的恋爱关系是否真的一场炒作!许度有艾滋病的事是否对你也是一种隐瞒?”

    ……

    乱七八糟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周几行被围堵在中间,表情沉静,似乎在安静的听着他们说完,小冰终于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他张开手臂,护在周几行面前:“我们暂时不接受采访!相关事宜我们会挑选合适的时间一一说清!请不要妨碍正常出行!”

    这些官方说辞记者早就听腻了,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两句话就撤退,他们仍旧前仆后继,死命的把话筒往前怼,生怕把周几行给放跑了。

    “近期卖腐成为一种主流,能够轻易获取大量的粉丝和利益,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挑选许度作为伴侣,是否有什么隐情……”

    小冰:“让一让,都让一让……”

    小冰正冒头大汗的试图为周几行开辟出一条道路来,谁知周几行突然顿住了脚步,他站定了,小冰回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行哥……”

    周几行转头,面向着其中一家媒体,神情坚毅,开口道:“我相信他。”

    ………

    许度还没到陶证家,就晓得了没好事,整栋楼被记者、警察、吃瓜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许度下车,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大妈,手里提着菜,嘴上不停叭叭:“听说是那个,得了病,这闹跳楼呢,保安警察都上去了。”

    “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不知廉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就说同志是病,这男的跟男的都搞一块了,这世界不就完了?”

    “谁说不是呢,还容易得病。”

    ……

    大概是觉得难得亲眼见一回人跳楼,跟古时候围观斩头的是一个道理,所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熙熙攘攘,消防员已经架好云梯和气垫,警察早就到了,拦了警戒线。

    许度扒开人群,往里跑去,他抬起警戒线,直接进去了。

    “嘿!这不让进!赶紧出去!”有人过来赶了,许度光仰着头,看楼顶上几乎看不到的小小身影,“我操啊,还真想不开去了。”

    警察:“赶紧出去,别在这晃悠!”

    “我是市二医院的医生,许度。”许度挑明身份,把工作证交给对方,又往上指了指,“那位要轻生的小同志是我的病人,麻烦给我十分钟,一切后果由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