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一听:“鸳鸯浴么?”

    许度:“……”

    许度直接把电话一挂,这会一点都不担心伤了小姑娘的心。

    他洗澡的时候,周几行站在阳台上抽烟,阳台上搁着一盆一盆的绿植,没有庄老师的打理,小葱都有些焉了,懒懒的弯着腰,学着没了太阳的向日葵垂着脑袋。

    周几行夹着烟,手机搁在那盆葱边上,屏幕亮了又亮,周几行重重的吸了口烟,烟圈从鼻子里喷出,烟雾缭绕,这一会,就抽了小半盒,李程要是在这,早就嗷嗷叫了。

    电话停了,短信翻着新,一条一条占据在屏幕上,周几行没看,拿起手机统统删了,然后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会清净了,连短信都没了。

    电话再来,就是李程打来了的,李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听着声音估计刚坐下:“怎么样?许度说什么没?”

    周几行语气沉沉,他的身形融于夜色,结实的脊背绷紧了衬衫线条:“别瞎招惹他。”

    李程愣了一下:“嘿,我这还不是怕你们没营销,人家说你们造假么?”

    “本来就是假的。”周几行把烟头重重一碾,挨着了旁边的小葱,小葱没稳住,一整盆摔了下去,哐当一大声,四分五裂,泥土四溅,“别说那么好听,尝到甜头的是你。”

    “什么声?”

    一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阳台的拉伸门被拉开,急急忙忙套了睡衣出来,头发还在掉水的许度冒出个身来。

    他左右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周几行身上。

    周几行站在角落里,面容隐于沉沉夜色,他抬手,把电话掐断,放下手:“没什么,葱掉下去了。”

    那盆葱放阳台上有两三年了,盆底都给阳台留下了痕迹,许度听他一说,愣了愣,然后手撑着围栏往下看,下头黑不隆咚的,什么都看不着:“你没事吧?”

    周几行:“没事。”

    许度:“那我下去看看,砸到人就不好了。”

    许度说着就往外跑,周几行在背后看着他,许度睡衣没有穿好,衣角夹住了,后背露出了一大块,他都没觉得凉,可见他是真急。

    不一样。

    他和许度,此刻好像是平等的,但是周几行知道,他们不一样。

    过分的温情把完全清晰到冷酷现实的条例蒙上了一层薄雾,一抹就能看到原本的样子,但是周几行没有。

    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家人,本质上就是那份恶作剧一般的对象分配,和互不相干的明文合同。

    许度可以把亲情分他一半,但他不行。

    李程可以跟许度一口一个小许许度,可以为了他指着骂周几行,可以跟许度坐在路边摊上像朋友一样喝着啤酒,吃着烤串,那是因为他想要许度身上的价值,但一旦许度成为了拖累,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掉许度。

    尝到甜头的是李程,卖·腐带来的经济利益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早就不是一张照片就能打发的事了。

    门开了,许度怏怏起来,估计是爬楼梯爬累了:“还好没事,周几行你个小辣鸡,大半夜站阳台上干嘛?还好晚上没人,砸到人了那又不是西瓜,砸烂了就算了。”

    他走近了,皱了皱鼻子:“你是抽了多少,不怕李程打你啊。”

    周几行突然拉住了许度的手腕,他的力气一向大,攥得许度有点嘞。

    许度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几行:“干嘛?”

    周几行没说话,一双乌黑的眼沉沉看着他。

    许度:“我不会告状,你抽不抽关我什么事,但是那葱,你得承认错误,我妈养好几年了,要我弄死的,她得弄死我,亲儿子比草还不值钱。”

    周几行:“是我就不会么?”

    许度:“废话,你见我妈什么时候骂过你?”

    许度挣了挣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松了,我还得下去把土扫了。”

    周几行松了手,许度嘟囔着去找扫帚和灰斗,庄老师做事有规有矩的,他不行:“放哪了来着?我扫了地么?好像扫了……”

    “许度。”

    许度摸着后脑勺,回头:“干嘛?”

    周几行大步流星,几步到了许度身边,他抬手,许度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下一秒,周几行把许度的衣角扯了下来:“傻逼。”

    许度:“……”

    我日你妈!

    周几行转身开了门:“拿着。”

    “啊!”许度终于找到扫帚了!他给放在周几行健身室里了,“都是你!整得跟你窝似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进!”

    行吧。

    周几行默认了他的借口,他又翻出一个纸箱塞到许度手里,率先下了楼:“拿着,下来。”

    “诶!!你干嘛呢!”许度想走,又转身赶紧拿了扫帚和灰斗,跟着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踩下楼。

    他没看到周几行,低眼,捻了捻指尖,带着一点嫩滑的冰凉。

    来自于他的后腰。

    ………

    小葱从楼上摔下来,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毕竟养了那么多年了,土都结成一整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