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度颔首,让她把门关上。

    许度耐心的等着他们哭完,还让小何倒了水过来,哭得最凶的那个小姑娘差点吐出来。

    许度把抽空了的纸巾盒转手丢进垃圾桶:“你们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概就是道德心不够高尚,就像看见路上掉了十块钱,下意识的就捡起来了,在很久以后,才发现这是不对的。”

    “那……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等别人来说,又为什么都不解释,我们就好像……好像被忘记了。”

    你们的确是被忘记了。

    很多事都比你们迫在眉睫。

    也或许,你们根本就没那么重要。與。夕。糰。懟。

    许度很想直白的告诉他们,但是他怕说了,他们估计能哭得背过气去。

    许度:“不一样,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出了事,向他求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不觉得他会袖手旁观,但是当他出事了,他不会找你们的。”

    短发女生:“为什么啊?”

    许度:“因为你们的哥哥,他从很早的时候,就习惯了一个人去冲锋陷阵,他一个人走的路太长了,你们不足够填满他所需要他的安心,因为你们在他这里,都是属于迟早要离开的一部分。”

    “我们不会啊!”

    “我们不会走的!”

    ……

    连那个男生都跟着吼。

    许度摇摇头:“感受着别人离开,是不是很难受?”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到六月底,整年最热的时候,《床家》开机了

    许度微笑着看着他们,他的人生中,还没有像这样,跟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讲起追星心理历程的经验:“比如说曾经跟你们一起打榜……是叫打榜吧?”

    女生红着眼睛点头,刚才哭过的痕迹还在,现在要是龙主任进来了,不晓得能联想到什么东西去,指不定要指着许度的鼻子骂半天。

    许度:“反正你们曾经因为同样的目标,同样的结果感到满足,拥有着无数兴奋难眠的夜晚的朋友,哪怕只是网上从未见过的朋友,有没有过他们突然离开,你们心里不舒服,不适应的感觉?”

    他们点头。

    许度:“这就是稍微在意一点的结果。”

    他们摇头不懂。

    “他如果只把你们当作救命稻草,会在这种在意中,逐渐发现那个曾经给我送过花的小姑娘已经很久没来了,她是不是在忙着工作?她……”许度放慢了声音,最后那一声,清清淡淡的说得让他们又快哭了,“还会不会来?”

    “那个超话里每天坚持道晚安的小粉丝,突然消失了,点开微博,他已经有了新的爱豆,再为别人道晚安,又或者私信过他的,给他写过信的,曾看过他的演唱会的……太多太多了,告诉你们——”

    许度平静的看着他们的眼睛,其他人下意识的就没挪开过眼,这个人,有让人认真听他说话的魅力:“你们哥哥记性特别好,他不想记住的人都在消失。”

    “所以偶像和粉丝,需要距离。”

    许度刚一说完,他们就又开始号啕大哭,止都止不住。

    “哎!怎么又哭了……”许度扶额,他刚一抬头,想让小何来安慰一下这群小粉丝,结果一看,杵在角落里的小何也捂着脸,一个劲的抽咽,许度无语半天,嘴角扯了扯:“小何……你哭什么……”

    小何捂着嘴巴,一边哭一边嚎:“我听得难受啊!”

    许度:“……”

    十分钟后,杜置林上来领人,其他人……许度回头一看,算了,要哭就哭吧。

    哭到许度都不晓得是什么时候的时候,那个短发女生突然哽咽着问他:“许医生,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

    许度下意识的摆摆手:“没事。”

    许度天生就没有安慰人那细胞,安静的递个纸巾那就是人道主义最后的礼貌:“哭完了么?”

    小姑娘打了个隔。

    许度把东西收一收,潇洒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吃饭。”

    就在食堂吃的,许度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冰可乐,几个小孩抱着肥宅快乐水,好像已经从刚才的悲痛欲绝中走了出来。

    短发女生抱着可乐:“许医生,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许度点点头。

    她放下手中的可乐,稍微坐正了一些:“你是不是也跟别人一样,觉得我们追星追得没脑了?”

    许度没追过星,活到这么大,一次追星的冲动都没有过。

    许度:“你们哪的?”

    四个人中,只有一个是本地的,其他都是偷偷坐火车过来的。

    许度:“别人……所以你们自己也觉得是错的么?”

    女生摇头:“当然不是!我们……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追星也不都是坏事……”

    如果他们没来这么一趟,许度估计已经吃饱,找个地方小睡休息了,现在他坐在餐桌前,却没有动筷子的欲望,连胃都和主人一样波澜不惊:“我的确没有追星的经验,也不是很能理解你们的狂热行为,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评价你们,必然会存在自我想象。”

    几个小孩低了头,看来平时没少听家里人念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