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一个比一个脾气暴,唯有青妮雅知道王妃心里有多疼世子,连忙拽住低声劝:“世子脾气本来就任性,王妃可别再激他啊!真要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眼见着刀刃上已经带血,斐琳王妃的气势也软下来,到底是亲生骨血,眼尾通红地:“真是个冤家,脾气大不说,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青妮雅被逗乐,低声道:“能像谁?脾气还不是随了公主,至于那唯我独尊的性情,多像……”一时觉得失言,连忙打住。

    未说出的话却落到王妃心里,她怔怔地望着洛清衣,琉璃蓝薄纱里衣下的身型英姿挺拔,面若冠玉,可不是就和那人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地处广袤草原的凝水城,是九色族最后的聚集地。年迈的九色族王拉起斐琳公主的手,告诉她银族很快就会打来,无论如何身为公主一定要活下去。

    没多久帐篷外一片火光冲天,战马嘶鸣,刀剑迸血,斐琳性情若男子般刚烈,毫不犹豫拿起长鞭与青妮雅厮杀在阵前。

    可惜她功夫再好毕竟是个女子,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支持不了多久,正以为就要丧命,却在快倒下时被强有力的怀抱拥起,一件白毛斗篷呼啦啦遮住满天繁星,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女子抬起头,迎上一双诡谲多变的眸子,那人轻笑道:“哟,你还挺能打啊?”

    第39章 鲲鹏王府(四) 你……戴的是什么?……

    无边无尽的草原燃起火海一片, 刀光剑影伴随着哀嚎声还响在耳际,她身子疼得厉害,头沉沉地就要晕倒, 但想到眼前人从未见过,还是警惕地保持清醒。

    线条流畅的脸庞映入眼帘, 长眉飞入两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 寒光凌冽若冬日苍凉草原天空的星辰,一点流星划过, 压碎整个银河。

    惊鸿一瞥,不是九色族人, 更不像银族人,细腻温润的五官……难道是来自中原!但那狼般的眼神却比长在草原的男子还要冷峻,而且说着流利的异族话。

    他身型清瘦,肩膀却坚实有力, 个子极高, 一收手,轻轻就将自己搂在怀里。

    白色斗篷带着身体的温度, 一股暖意袭来,鼻尖若有似无的兰花清香。

    “你……是谁?”喘息着问, 就快神志不清。

    男子像抱个小宠物似地拥着她,低头戏谑道:“你都快没命了, 还在乎我是谁。”

    她张张嘴,终于还是晕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在一个宽大的帐篷内,正中的圆木架里烧着篝火,在寂静的夜里噼里啪啦。

    她躺在软绵绵的榻上,身体还裹着白色斗篷, 自己这是被人救了,试着挪一下手臂,钻心的疼痛袭来,顷刻之间便冷汗淋漓。

    半晌,帐帘掀起,走进位身穿金软甲的男子。

    她记得他,轻轻嗯了声。

    那人来到身边,取下随身的酒壶道:“疼就喝一口,能好些。”

    她接过来,仰头喝下大半,对面人笑起来。

    “你也不怕有毒,直接就喝?”还是戏谑的语气,随意靠在榻边,青丝散落,整个人显得放松又有点温柔。

    斐琳一只手还握着酒壶,金玉材质可见主人非富即贵,心想自己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有什么可怕,冷冷地:“你既然要杀我,又何必救我呢?”

    男子忽地靠近,鸦羽般的睫毛在烛火里抖动,若鬼魅般低语:“也许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他目光阴冷,让人不寒而栗,斐琳咬咬牙,迎着对方的眸子道:“不管你是谁……既然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

    对面男子又轻笑,似乎觉得她很有意思,懒洋洋地:“看你这个样子,哪像是在对恩人说话?”

    她的脑海里又出现火光与厮杀声,心里明白九色族肯定是完了,父王,青妮雅,无数个伙伴还有凝水城,全都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斐琳淡蓝色的眼眸里泪光盈盈,咬着嘴唇恨恨地说:“何必救我,孤零零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纤细而苍白的手支撑起身体,脸色陡然一转,整个骨头都要裂开,才意识到自己的伤有多重,纵使活着恐怕也是个残疾,何必还要白费力气。

    “让我走吧,就算是喂狼也好过以后苟延残喘。”说着就要下床,又被那人一臂拽回来。

    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一拉又散了架。

    落到对方怀里,也无力挣脱。

    “胡说什么,”他俯耳,仿佛女子是只随意抓放的小宠物,语气强势里带着股狠劲:“我救活的人从此就属于我,岂是你想死就死!”忽地压低嘴唇,温热呼吸扫过脖颈,好奇地问:“你戴的是什么?”

    “没什么!”感到耳后一阵酥麻,用尽全力直起身子,瞧着对方依旧冷冷地:“救命的恩情我会报答,但命永远只能属于自己。 ”

    “你要死了,准备用鬼魂还?”说着伸手指一下女子的脖颈,笑道:“是珍珠吗?不如把这个给我,然后你就随便。”

    她脖子上带的是九色族蔷薇珠,轻易不能摘下,但现在前途未卜,还不如用来还恩,正想伸手取,又听男子问:“这是一对吧,给我一颗就行。”

    斐琳的脸瞬间通红,在篝火跳跃下眉目如画,嗫喏道:“不行!”

    “为什么?”

    她只好说蔷薇珠是情人之间的信物,将来恩人与心爱的女子分开佩戴,就可以如誓言般永不变心。

    “哦。”男子煞有介意地点头,伸手接过来,指尖轻捻便取下一颗,冷不防身子移动,又将挂着另一颗九色珠的链子戴回斐琳的脖间。

    “你!”她满眼狐疑。

    “真好看。”对方眼波潋滟地说:“记得我姓穆。”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任性妄为。

    斐琳王妃从往事回过神,瞧着眼前要死要活的小祖宗,还不是和那人一模一样吗!深深地叹口气,提高声音道:“你可把刀子对准喽,别装模装样得吓唬人!”

    洛清衣:exce ?这是真让我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