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红扯开她的手,笑着道,“不跟你闹了,我也要回家了,不然等会我哥就要满世界的来找我了。”

    李和看看天色道,“已经黑了,跟李冰对付一晚,明天回去。”

    “没事呢,从这里坐电车可以直接到我家门口。”

    李冰见她要出门,也站起身跟在她后面,把她送到了公交站台。寒风在巷口里穿梭而过,呜呜咽咽的嘶吼咆哮,喘着粗气。光秃秃的大树被风刮得左摇右摆,大街上雪花飞扬。

    “伞举不在了。”老四眯着眼把伞收了,把包在头上的围巾解开了然后要裹在李秋红的头上。

    李秋红给推开了,“到公车上就暖和了,我自己也系着围巾呢。”

    “那你慢着点。”老四见李秋红上了公车,才回身用手挡着额头迎着风雪慢慢往家走。到了屋里拍了拍身上的雪,把桌子的茶杯抱在怀里暖手。

    “哥,我有话跟你说。”

    李和一边品着小酒一边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普通话还是没长进。”

    老四见李和不接茬,就有点急了,“我真有话跟你说。”

    “那就说呗。”李和不以为然的道。

    “我想出国。”老四说完这句话看了看李和的表情,然后感觉空气跟静止了一样。

    李和的眉毛已经吊起来了,杯子举在嘴边久久的没有动,好半晌才一口灌进了肚子,夹了一块咸萝卜塞进了嘴里。

    “没门。”

    他想不出为什么会反对,只是本能的想反对。他已经厌倦了等待,只是单纯的厌倦而已。

    老四急了,“我考公派,哥,不用你花一分钱。我一准能考得上。”

    李和的各种态度她已经反复揣摩了很久,也想过李和会反对,但惟独没有想到李和会反对的这么直接,这么干脆响亮,没有一点含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给我盛饭。”李和把手里的饭碗推到了老四的跟前。

    老四憋住了委屈,拿起了碗去了厨房。狠狠的把大碗盛满了才回到堂屋放到了李和的跟前。

    李和对她的态度视而不见,只顾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赶紧洗洗睡觉,这么冷的天还杵这里干嘛。”

    老四不忿的道,“为什么?”

    李和烦躁的摆摆筷子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好好念书就是你的事,我就不信了那么大的学校就容不下你了,还想着出国,能耐了你。”

    老四气的跺脚,回了屋直接趴在桌子上恸哭,肩背因之剧烈的抖动。

    “老子一定上辈子欠你们的。”

    李和路过她的屋,重重叹口气也没去安慰。

    第0283章 鸽子

    李和自顾吃自己的饭,一盘白菜炒肉一会儿就不见了。他又拿着白面馍馍蘸着汤吃,蘸一下,咬一口,再蘸一下,再咬一口,汤本就不多,囫囵几回就没了。他不甘心,拿着馍馍在盘子里擦了好几遍,直到抹去了所有的油水,所有的汤汁儿,盘子光亮的像洗干净了一样,才肯放下盘子,把最后一块馍塞进嘴里。

    “可惜。”心里大舍不得。

    只有吝啬才能让他战胜心慌。有钱没钱,有本事没事,他都这样,乌鸡是乌在骨头上的。

    吃完以后,他就挨着门边坐着,门也没关,他害怕张老头喊电话他会听不见。冷风灌进了他的脖子,一个激灵,他站起来套上了袄子,没有再坐下,径直的去张老头家。

    张老头一家人还在吃饭,见李和进门,张老头给他挪了一个凳子,客气的道,“过来喝点?”

    “不用了。”

    张老头嘿嘿笑道,“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酒是粮米精,越喝越年轻,来端着。电话来了就接是了。”

    “不客气了。”李和接过酒,围着炉子坐下,见鸽子棚里面放了张床,就问道,“在那里放着干嘛?”

    张老头道,“怕迁户口来不及了,放张床。”

    “没听说要拆迁啊。”李和心里很肯定这一片大概是不会迁的,记得后面是发展成了旅游景点,“就是真拆迁,你这也是违建啊。”

    “关系搞好了,也算建筑面积。我给你说,前面马路那一片都拆了,咱们距离那才几百米不到,不是早晚的事情嘛。”张老头把一个瓷盆推到李和跟前,“尝尝这个鸽子。”

    李和摆手,“不用了。家里吃好的。”

    “大补的,你吃了就觉着好,回头也拎几只回去。”张老头顺手又拆开了烟递给了李和一根。

    “哟,这么好的烟都抽上了。”李和见是中华烟,不禁调侃起来了张老头,“这是发财了啊。”

    张老头平常三五分钱都是紧着花的,虽然还开着小卖部,可小卖部的烟也是他花本钱进回来的,从来不会抽这么好的烟。

    “去房管局打听事,不能落了面子是不。要是真的拆迁了,能拉一卡车中华呢,还不是照样可劲抽。”张老头眼睛一单一双,说话的时候,单眼皮那只不断的跳动。

    “别准备那么早,还没影子的事情呢。”李和善意的提醒道。

    张老头笑道,“你当然不着急,你家横竖只有你跟你妹子两个人,想加户口都加不进去。何况你家那么大的地方,拆迁是占大便宜了。我还有两个闺女呢,户口都要入进来,这样也能多分点钱,要是户口迁晚了,拆迁消息下来就是迟了。”

    拆迁不单单是为了城市发展的需要,另外对许多被拆迁的人来说更是改善居住条件的好机会,危房旧房鬼才愿意住呢。什么历史建筑文化的情怀可没几个人在意。

    李和还要说话,外间屋子的电话铃响了,他刚要站起来,张老头的儿子已经去接了电话,回来对李和道,“李老师,确实是你的电话。”

    李和匆忙去外面接了电话,果然是沈道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