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措说:“小雾劳烦你照顾。”

    路盼宁颔首,“当然,可是……”

    她说不下去,忧心忡忡,只盯着紧闭的门。

    秦措牵着纤纤,走到那扇门前。

    里面有什么,他们将要面对什么,他一清二楚。

    纤纤与他缠绕的手指收紧,低声说:“早知今日,那天,你就不该扔掉硬币。”

    本来是要坦白的。

    结果他扔了硬币,又折腾她大半宿,成功让她的拖延症发作,一拖再拖,拖到今天。

    无法逃避。

    今天,本想先处理禄通的事,却横生枝节。

    这下好了,所有事情挤在一起,所有秘密同时拨云见日,曝露在天光下。

    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头疼。

    纤纤一说硬币,秦措便想到很多年前,街边的白裙女孩,那场突然的阵雨,她和哥哥相伴走入雨雾,小小的一只,背影瘦弱。

    他缺席的,她的童年。

    现在,许妄就在近处,更令他不快。

    纤纤叹气:“……没想到你和小雾也会来。”

    秦措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语气放柔:“那扇门里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见到什么人,一起面对。”

    纤纤又是一声叹息,声音轻软:“你说的啊。”

    男人拉起她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

    他不放手,她也不准松开。

    秦措说:“有我在,别怕。”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和里面的气氛相比,路盼宁的担忧,当真不值一提。

    秦措把门关上,不轻不重一声响,里面的人齐齐看来,眼神如刀。

    枪林弹雨,血雨腥风。

    秦老爷子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秦太太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漆黑又凌厉。

    另一张沙发,坐着路守谦夫妇。

    路太太看起来不太好,额头搭着一条湿毛巾,紧紧皱着眉,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涨疼的太阳穴。

    路守谦点了根雪茄,吞云吐雾。

    他的视线穿透烟雾望过来,头疼和烦恼之间,还有那么点疑惑。

    最平静的当属路洄。

    年轻的男人安静地坐着,看见门开了,露出一丝笑意。

    他轻咳了声,指着身旁的女人,笑容更深,“白小姐,来的正是时候,不和你的养母叙叙旧吗?……咦。”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人身上,挑了下眉,“你就是许妄吧。”他起身,主动让座,“陪你妈妈坐。”

    许妄立在门边,懒散的模样。

    他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又伸进裤袋摸打火机。

    “路洄,你搁这装什么呢?”他嘴里叼着烟,“你找许玲来,搞这么一出戏,不就是担心你在禄通和路家的地位么?”

    路洄看向他,惊讶表现得恰到好处,“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许妄,我还没问你,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妹妹,想干什么?”

    许妄冷冷的。

    路洄的目光在他和白纤纤身上转,笑意不减,“你和白小姐,也算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话音未落,一只打火机冲着他飞了过去,差点砸中他。

    路洄低头闪开。

    打火机掉在茶几上,碰倒了酒杯,半杯红酒淅淅沥沥,洒在玻璃上,地毯上。

    “都是成年人,斯文些。”路洄说,盯着地上的酒杯,淡淡的语气,“就事论事,没必要闹的太难看。”

    许妄冷笑。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孙子,许久才问:“小雾呢?”

    秦措说:“在外面,路小姐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