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若再这么等下去,他和他的姨母,或许都会没命了。

    他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只有掌握了绝对实权,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而不是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指尖施舍的那么一点仁慈善意。

    年幼无知时,他尚且不懂,总以为只要自己乖巧听话,讨得皇上和皇后的欢心,便会在宫中过得如鱼得水。

    可是后来,每一次,当他与其他皇子们发生争执,不论是不是他的错,姨母惩罚的都是他,而那些皇子们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还能得到嘉奖。

    而皇上则不一样,不论他做了些什么,皇上都会无条件的包容他袒护他。

    后来,关于他身世的传言也越来越真,这宫里对他恨之入骨的人也越来越多。

    对于姨母的做法,他一直不解,性格便越来越怪异。

    可后来,他才渐渐明白姨母的苦心。

    姨母费尽心机地刻意骄纵与他同龄的几位皇子,不惜将他们全都养成废人,其实是在为他铺路。

    这条路,姨母铺了十几年,他亦走了十几年。

    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第二日,那些早就被安排好的遗孀们进了城,直接就奔向了大理寺。

    太子被关,其他两位皇子等着看好戏,根本没人在意金陵城今早进入的几位平民。

    而就是这几位平民,为太子,送去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29章 归 你觉得呢?

    皇后娘娘是在柳倦回府后的第二日黄昏中醒来的。

    彼时花颖正陪着身体逐渐好转的惠妃在御花园散步。有婢女来禀说, 皇后醒了,召见花颖和蕙妃。

    他们姨侄俩互相对望了一眼啊,皆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萧后终于醒了, 惊的是萧后醒来的第一时间,竟是召见他们二人,不知为何。

    可不论怎么想,他们还是得去。

    况且萧后一直以来都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对待后宫嫔妃从不严厉也甚少有过惩罚。

    是以, 纵使同在后宫, 惠妃也从未对皇后生过任何不满或是仇恨的情绪。

    但是此时召见她, 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惠妃眉色间添了些许慌乱, 扶着花颖的手机不可查地微微抖了抖。

    花颖自然也是明白姨母的顾虑的, 他轻轻拍了拍惠妃的手背, 压低了声音说:“没事的。皇后娘娘召见我们, 或许只是想问问晋王爷的情况呢?”

    惠妃点了点头, 嗯了一声。可心里,到底还是不踏实。

    她入宫数载,一直是孑然一身, 从未站过队,也极少与哪位妃嫔走得近。因背靠大树,整个河西王氏皆是她的靠山, 嫡姐嫁入花府,花家自然也是她的靠山。她自然比那些毫无根基, 靠着争宠谄媚上位之人有些底气。

    宫中四妃,皆有皇子。可不论是生下太子的贵妃娘娘,还是接连生下二皇子三皇子的德妃娘娘,都没有一个敢对皇后娘娘不敬的。

    因为皇后娘娘背靠着的, 是整个琅琊萧氏。

    大梁世族林立,大族之间利益纠葛旁根错节纠缠不清,很多时候,天子的决定都是受世族所左右的。

    想到这,惠妃的心,更沉了几分。

    她握着花颖的手,紧了紧,步伐却没有慢下分毫。

    “你说,皇后娘娘召见本宫,会不会与前朝有关?本宫听闻,太子快要被废了。”

    花颖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立马又跟了上去。她知晓这一定是柳倦的手笔,可是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姨母说,只能装作不知道。

    “是吗?侄女一直在宫中侍疾,还不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

    惠妃也没纠结于她到底知不知道,只边走边对她说:“你或许还小,你祖父又将你保护的太好,你还不知道这大梁如今的局势变化。自先帝起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削弱世族的势力,表面上让大族的子弟做高官,寒门子弟为其下属,可真正的实权其实掌握在寒门子弟手中,世族子弟所任职的皆是些空架子。”

    “所以,才有了科举舞弊案?”花颖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她觉得不论是科举案还是佛寺案,内里其实都逃不开权利相争这件事。

    “是的,旧世族不愿交权,更不愿与寒门子弟同朝为官,索性便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买通了阅卷官员,将寒门子弟所答之卷,更名替换为世族子弟。”

    “连河东柳氏旁支,一个傻儿子,都在此次春闱考榜上有名。”

    惠妃的言语间流露出了一丝嘲讽,像是对世族这种行为,满心的不屑。

    可她自身便是出自世族,花颖第一次觉得摸不清她的心思。

    “那这和皇后娘娘召见咱们,有什么关系吗?”

    惠妃一直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侧目,狭长的凤眸扫过花颖的脸。

    那副眼神,竟与柳倦看她时有片刻相似。

    花颖愣在了原地。

    “平日里见你,都是副聪明的样子。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居然笨了起来?”蕙妃锁了锁眉头,随意打趣她。

    “皇后娘娘无子,看上去不论是谁,登基为帝,都与她无关。”

    “可是,太子是世族之后,贵妃出身邳州李氏。若是二皇子三皇子登基呢?德妃的父亲,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寒门子弟,靠着街坊四邻救济度日,最后寒窗苦读中了个榜眼才入朝为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