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本宫没猜错的话,皇后娘娘不愿意看到大权落入寒门之手。恐怕,是想让咱们出手,保住太子。”

    花颖眨巴了一下眼睛,真的不懂了:“咱们?咱们都是些女子,能做什么啊?”

    “说你笨,你还真演上了?本宫与你背后可是大梁朝最强的文官之家与世族啊!”

    花颖略微点了点头。

    她不想。

    太子有错,就该罚。不能因为他是整个世族的希望,就偏袒他。

    那些无辜蒙冤之人,难道就天生该受人欺凌吗?

    就是她肯,祖父也定是不会愿意的。

    他们花家,自是与其他世族不一样的。

    “你别答应。本宫也不会答应。”惠妃突然哼了一声,说了句让花颖十分诧异的话。

    “为何?”她茫然问道。

    惠妃没理花颖,继续往前走。

    她像是赌气一般的话,散在了风里。

    “本宫厌恶透了各大世族里的那些老头。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要本宫说,这天下,就该能者居之。世族比的什么?比谁更会投胎吗?”

    原本还揪着一颗心的花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她加快了步伐,与姨母并肩,逾矩地勾上了惠妃的手臂,将头歪在了惠妃的肩膀上。

    幼时那个肆意洒脱,明媚活泼的姨母并肩刚刚又回来了!

    她很开心,姨母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

    姨侄二人互相挽着手臂,像一对亲姐妹似的,进了凤仪殿。

    入殿,花颖便规规矩矩地将手放了下来,跟在惠妃身后,行礼问安。

    萧后卧坐在床榻上,面容憔悴,大病初愈后病容尽显,平日里的富贵模样全然不见。

    她披散了头发,如瀑布般的墨色长发散在萧后的肩头,参杂着根根银丝。

    明明,萧后也才不到四十,竟也生了这么多华发。

    花颖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瞧她。

    “今日本宫召你们前来,是为了太子之事。”

    花颖抬眸,瞧了眼姨母。

    惠妃也正抬眼看她,面上是一副,“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神色。

    萧后仍在自顾自的说,没将她二人的小动作看进眼里。

    “本宫希望,你们能尽量劝动家族。”

    “不必保太子。”

    萧后的身体刚刚恢复,她气息不稳,几句话便说了好久。

    可声音落进了花颖的耳朵里,竟是有力一击。

    将她和惠妃,都震住了。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萧后。帝后不和,这是她最近才知道的,既然不和那么萧后便更应该在意世族力量,而去阻拦皇帝提拔寒门啊?

    想不清楚,花颖又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姨母。

    惠妃也是一脸迷茫,没想到皇后竟是此意。原来再来时想好了的推脱之词,竟是一句话也用不上了。有点可惜了。

    惠妃在心里,叹了口气。

    花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举子案刚刚发生,苏遇刚刚撞了登闻鼓。祖父与皇帝在早朝上起了冲突被罚禁足。

    那时,皇帝明显是偏袒太子偏袒世族的。

    可若按姨母所说,陛下该是乐于见到世族栽跟头的啊。

    帝后二人,各有心思,恐怕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猜测出来的。

    既然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

    “本宫也不希望二皇子三皇子登基。”

    “他二人若是登基为帝,恐怕大梁离灭国也不远了。”

    萧后倚靠在床榻上,气若游丝地说着这些让花颖心惊胆战的话。

    害怕隔墙有耳,花颖忍不住,打断了她:“娘娘,后宫不得干政。您,别再说了,免得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听了她这话,萧后没有怒,反而笑了。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长发,神色不明道:“听到便听到吧。他还敢废后不成?”

    萧后早已厌倦了在宫中的日子了,整日装模作样,成天担惊受怕,若是真能被废,倒也好了。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恩爱不移,假的就是假的。

    惠妃似乎看出了萧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