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娘娘,您觉得,该由谁来承继大统呢?”

    站在一旁的花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姨母,而后又将目光转到了皇后身上。

    元武帝正值壮年,若是知晓自己的皇后和爱妃,私下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讨论继承人,恐怕没病也要被气出病吧。

    花颖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皇后,一会儿看看惠妃。

    刚刚她那那句话就已经是逾矩了,也幸好萧后没有追究。她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只双手绞着衣摆,竖耳听着。

    “惠妃。你觉得,本宫召你们姨侄二人来,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以为本宫会让你们去帮帮太子?”

    萧后没有直接回答蕙妃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皇后虽然病着,可言语间的威严之意仍不减半分。

    惠妃站了起来,朝皇后行了个礼,回答道:“回禀娘娘。臣妾不敢揣测娘娘的心意。臣妾不知娘娘是何用意。”

    萧后双手撑在锦被上,撑着身子,坐的高了些。

    她没想着为难惠妃,只是想试探一下惠妃的心思而已。

    见惠妃如此说,萧后笑了笑,拢了拢散在肩头的长发,轻言轻语道:“妹妹快些起来。本宫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便递了个眼神给一直守在一旁的素锦。

    素锦心下立马明了,上前扶起了惠妃。

    “本宫只是在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咱们联合起来。”

    “本宫看着四皇子出生,深觉此子是个可塑之才。”

    “不知妹妹,怎么想?”

    怎么想?还能怎么想?听到这,惠妃要是再看不出来皇后的意思,她就是真的蠢钝如猪了。

    但是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成了他人棋子。

    第30章 归 玉佩

    “惠妃娘娘。皇后娘娘在问您话呢。”见惠妃半响没有回应, 素锦躬身上前,轻声提醒她。

    皇后正在病中,凤仪殿不宜焚浓烈香薰, 殿内香炉中袅袅轻烟升起,是沁人心脾的淡茉莉香。

    古铜色香炉配着黄花梨木座架,燃着清香。

    花颖的思绪也随着这袅袅轻烟发散开了。

    若真是由四皇子继位,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靳乃是河西王氏之后, 自小又由花颖的祖父亲自教导, 品行端正, 性情淳厚, 且机智聪颖。

    如今世族与寒门之间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若是立一位出自世族但亲近寒门的皇子, 该是比其他几位皇子更合适的。

    可是这一切并不是他们想想便可以的。前朝后宫, 虽牵连甚多, 可后妃们到底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且元武帝正值壮年, 连太医都很少召见, 现在考虑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些?

    “回娘娘。靳儿才刚刚八岁,尚且不知未来如何。恐怕,会负了娘娘所望。”惠妃不愿四皇子淌这趟浑水, 回过神来,拒绝了皇后。

    萧后似乎累极了,眼眉低垂, 耷拉着脑袋,刚刚那番谈话像是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了一般。

    此刻, 面对惠妃的拒绝,她也没再说些什么,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素锦送客。

    “罢了, 等妹妹想清楚了,再来同本宫说话吧。”

    说完,便合上了眼,不再继续下去了。

    花颖和惠妃自然不会再留在凤仪殿,行过礼,便一起离开了。

    还未到晚膳时间,惠妃的病也已经好转了,花颖便没有理由再留宿宫中了,她便和惠妃一起回昭阳殿,然后收拾好行李,拿着出宫令牌回了花府。

    才刚出宫门,她便和接到皇后娘娘醒来的消息匆匆赶来的柳倦撞上了。

    她回去的匆忙,惠妃想着皇后想让四皇子继位的事儿忘了顾她,花府来接她的车驾也还未到。

    花颖带着明心,正站在宫门口等着。

    远处传来了哒哒作响的马蹄声。

    时值傍晚时分,临近夜幕降临,天边的火烧云红彤彤的,在整个大地投上了一抹赤橙色。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踩碎了一地的光晕。

    这个时间,宫里马上便该下钥了。

    怎么还有马车匆匆往宫里赶呢?

    花颖抬起头,扬着下巴,好奇地看了过去。

    车驾渐渐走近,马车上挂着的族徽上赫然写着个“柳”字。

    花颖将目光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