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着照亮了整片山谷的萤火之光,本王又想起了这句话。”

    “苏遇说,纵使他一个人的力量再小, 但若是能成为扳倒大山中的一点点力量,也是不枉此生的。”

    花颖点了点头,回应他:“是啊,单个人的力量确实薄弱,可若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联合起来,那将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之所求,不过一个公正而已。”

    柳倦没再说话了。

    片刻后,许是觉得话题过于沉重了,柳倦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对花颖说到:“如果日后有机会,你可愿跟我回北疆。”

    “北疆虽不及金陵城繁华,可北疆的夜里有满天的星光,星河倒映在湖里,整片湖也都洒满了星光,水天相接,星河烂漫。有些时候,你甚至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说着说着,柳倦也不再说话了。

    这是个对于未来的期许,可是他不能确定,他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也不能确定,她愿不愿意陪自己回去。

    毕竟,他们都有自己该背负的使命。

    见柳倦突然不再说话了,花颖也抬头朝天边望去,她突然觉得,如果真的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以啊。我愿意的。”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柳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此话当真?”

    花颖笑了笑,一直被柳倦握着的手紧了紧,反握住了柳倦。

    “当然当真。只是不知道,王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可还当真?”

    “当然!”柳倦急了,他生怕花颖反悔,拉着花颖站起了身,“走,现在就去宫里请姨母赐婚。”

    嗯?

    花颖有些无奈又好笑,宫门早就下钥了,现在因为此事跑进宫去,明天该被全金陵城的人笑话吧。

    她拉了拉柳倦的手,轻轻摇了摇:“王爷,明日再去行不行。我有点冷,想回府了。”

    柳倦看了她一眼,略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牵着花颖离开了山谷。

    第二日一早,宫门口的守卫刚刚打开宫门,便看到了早就等在门口的柳倦,他们都没来得及同柳倦行礼,便见柳倦健步如飞朝皇后宫中去了。

    柳倦在这件事情上效率奇高,当天上午皇后赐婚的懿旨便送到花府。

    柳倦没有父辈,他的聘礼自然也是皇后早早就备下了的,也一并送进了花府。

    这一日,几乎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晋王府与花府结亲了。因为从晋王府走出来的下聘礼车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有好奇的百姓搬着板凳坐在巷子口数着来往车辆,竟数到犯困打瞌睡也没有数完。

    这姨侄俩像是怕花颖反悔似的,动作极快,当天便找花府要了花颖的生辰八字,第二日便让钦天监算好了八字拟定了大婚日期。

    他们的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六,细算下来,竟然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哥哥的案子还没有查出幕后真凶,上次无意间发现的卖官案线索也没有查到,还要筹备婚礼的事情,花颖觉得婚期急了点。

    原本柳倦作为王爷,虽是异姓王,可他是皇后的亲侄儿,婚礼的事情会有宫中有经验的嬷嬷同礼部一同料理。

    可柳倦很多事情都不愿假手于人,他总想着要给花颖一个最好的婚礼,是以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亲自过目,遇到拿不准或是不懂得地方,便会跑去问礼部的人或者进宫问宫里的嬷嬷。

    是以,他每天都非常繁忙,进宫的次数也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花颖也是一连半个月都不曾见到过他了。虽说大梁有男女临近婚期是不能私下见面的风俗,可花颖并不在意这些,她想找柳倦问问案子的近况,可在家左等右等竟也等不到柳倦来,只能亲自上门去找他了。

    花颖到达晋王府时,柳倦正跟着从宫里请来的绣娘们学制衣。

    花颖的嫁衣早已量好了尺寸交由宫中司制房完成。而柳倦觉得旁人做的不够有诚意,硬要跟着绣娘学一遍,自己给她也做一件。

    可他过于笨手笨脚,一连几日,也没出弄出点个像样的,布匹倒是废了不少。

    许是绣花针舞得过于投入,柳倦都没有察觉到花颖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手指由于常年习武,虽然贵为王爷不必做些粗重的活,却也生出了些老茧,绣花针是个极细的东西,一个不慎就会扎到手指。

    也不知是过于投入,还是因为手上长了些老茧针扎着不疼。

    花颖在他的身后站了片刻,便已见到他被扎了七八下,这才只堪堪完成了一个衣袖。

    若是整套嫁衣做下来,估计柳倦的手得被扎成马蜂窝。

    花颖伸手,覆在了他的手掌上,想要制止他的动作。

    柳倦正好向上引针,一个不慎,细针扎进了花颖的手心,疼得她一颤。

    可是她没有松开手,仍旧站在原地,握着柳倦的手,眼中迷蒙了些水汽,垂眸看他,也不说话。

    像是生气了。

    第41章 旧林 不成亲很难收场

    柳倦这些日子, 又要忙着查案又要忙着准备大婚的事,整个人明显的憔悴了下来。

    平日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冠此刻也略显凌乱,眼底青黑一片尽显疲惫, 俊秀的脸颊上也多了些青色的胡茬。

    花颖原本想要生气,可看着他这副样子,竟一时忘了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