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丞相大人坚定认真的神情,南文卿心里一阵恍惚。

    他似乎能想通了。

    为什么夏翌会独揽大权却一直不动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亏本地花钱打着皇帝的名号赈灾,为什么会不顾一切打击沈谦的势力,甚至是为什么会培养私兵。

    他是为了自己,来到这皇宫的吗?

    他是因为见到了自己而高兴吗?

    所以那日甜甜的微笑,也是因为自己吗?

    那温柔的目光,也是为了自己吗?

    还有那梦中喃喃的殿下,也是自己吗一间房,两个人,各怀心事。

    却都害怕去捅破那层薄薄的窗纱。

    夏翌一边欣赏着小皇帝可爱的表情,一边问道:“陛下,说点正事儿,明日柳州知州王大人设宴为您接风洗尘,去不去?”

    南文卿寻思片刻:“自然是要去的,这些账本你查得怎么样了?”

    夏翌闻言,皱了皱眉道:“有点问题,似乎牵涉到了端王,梅枕雪几方势力,这怕是要回王城再谈了。”

    南文卿笑道:“王承韫敢勾结端王,求的一定不是几笔银子这么简单。端王身在同州,同州与柳州相距甚远,中间还隔着个钰州,驻有你的五万私兵,既然如此,那便不急,回王城再细谈,想来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夏翌抬头看了看小皇帝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在钰州驻有五万私兵的事。

    南文卿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神情,心下了然,笑道:“爱卿把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朕还能如何?”

    这个笑容相较以往不同,多了几分信任与真诚。

    心跳错漏一拍,夏翌只觉得好像有什么空置很久的地方,被填满了。

    点了点头,旋即又扯了扯小皇帝的袖口。

    “陛下”“嗯?”

    听着小皇帝的回应,夏翌突然有些想哭。

    他的陛下这是,选择相信他了吗?

    八年的思念,三年的酸楚,忽然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陛下。”他有些委屈地唤道。

    “嗯?”小皇帝耐心应道。

    “膝盖好疼。”

    “是朕没注意,夜里湿气重,爱卿快请起。”说着,南文卿又连忙将人小心扶起,一声爱卿,一番动作。

    他忽然想起,这个丞相其实也没对自己做过多过分的事情。

    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些往事而耿耿于怀,因为皇帝的面子而心存芥蒂。

    似乎每次,他都是这样端端正正地跪在自己面前。

    他似乎很怕疼,却三番五次地挡在自己身前,承接着危险和利剑,一声不吭。

    “陛下,臣以后可不可以不跪了?”夏翌问道。

    “好,以后都不跪了,你想怎样都行。”南文卿温和笑道。

    小皇帝比丞相矮一个头,只是以往丞相总是老老实实跪着,他也是俯视着他,便看不出什么,如今这个画面,倒真有几分贴心温柔小贤妻的模样。

    “陛下。”

    “何事?”

    “没什么,臣就是叫叫你。”

    南文卿愣了愣,抬头看向这个憨憨,无奈道:“爱卿今年几岁?”

    “三岁。”

    “陛下。”

    “嗯?”

    “臣想吃桂花糕。”

    “朕给你做。”

    “少放点糖。”

    “好。”

    明月如霜,淡淡的桂花香从墙角蔓延,溢满了庭院,一阵香风撩拨起二三縠纹,吹散了眉间的愁绪,和两人心中困了三年的结。

    桂影斑驳,珊珊可爱。

    第14章 谁还不是个心机

    柳州,地处三江交汇之处,往来商贾,络绎不绝。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金翠耀目,罗绮飘香。花光满路,何限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