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信羽……”

    “可以,都拿去吧,放在这也是积灰……”付南星望着桌上酒杯,道,“尝一口,这是佩兰酿的酒,还不错。”

    “不喝了……”游儿瞟了一眼杯里酒,“我都忘了什么味道了。”

    付南星推杯过去:“相思相望惆怅客,醉眼始见意中人。”

    游儿又推了回去:“醉了忘旧愁,醒了添新忧——不喝了。”

    付南星点点头,自己饮了一口,便撩袍身起:“走罢,我带你取信羽去。”

    游儿道:“我再让人来取就是了。”

    付南星已经开了房门,回头道:“我送你个别的。”

    屋外又下起了雪,两人各自低头一前一后走进了旧仓楼。

    二楼物架前,付南星弯身取了个盒子出来,递给游儿:“怀梦草,你想用就用,不想用随便怎么处理罢。我也用不上。”

    “嗯……”游儿犹豫了一会儿,便五味杂陈地接过了盒子,“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付南星想了想,“就这样活着啊。”

    游儿尤是说不出的怪异,望着秉烛清冷的付南星,淡暖的烛光薄映在她有些瘦削的脸上,近无生气……

    “在楼里住两天吗?”付南星道。语气说是挽留也可,说是客气……也可……

    “不了……”游儿看着她摇摇头,“我的人还在山下等我,我还要再去一趟仁寿山。”

    怀梦草:《洞冥记》

    第96章 仁寿山二

    高高耸立在平坦戈壁上的仁寿山,如一颗硕大无比的赤色岩石,雄伟于天地,格外醒目。

    岩壁在阳光照耀下素素着光,拂晓时橙红,正午时赭红,夕阳下变成一片非常壮丽的绯红色,总像有熊熊大火团山而燃一样。

    山间沟深壁陡,岩石裸露,鲜少花木生长,站在山下干旱的荒原仰望,是恰如其分的荒寂。

    陇西不多变,只是往来路上多了些人。临近年关,零星有几户屋前贴上了红联。

    众人尤为不解,眼看要过年了,还被莫名其妙拉到这遥遥荒野外来。

    遂怂了个人驱马上前,小心问了句:“游大人,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妖鬼要除吗?我们也不是方仙道家呀……”

    游儿抬起马鞭,一指着面前的仁寿山:“来开山……”

    山上还是那几户人家,游儿也懒得再问,找到自己多年前歇坐的壁下大石,呆望了半天,就坐了下来。

    身后几十个方士互看半天,又不敢再多话。野地荒山,鸟兽声也稀不可闻,一群人干脆和游儿一道,心无旁贷地晒起太阳来。

    直到日光斜照,从山上走下来个挑柴的樵夫,奇妙的宁静才破了。

    游儿直直看着那樵夫,也不说话。

    那樵夫先被突然出现的大一群人吓了一跳,又被游儿盯得发毛,稍微提了胆子晃去几眼,才确认见过这人,这才笑道:“姑娘又来了?”

    游儿也跟着他笑道:“你记性倒是不错。”

    “这地方这么偏,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还能记不住?”

    游儿一瞬就收了笑:“江无月呢?”

    “谁?”

    “你上次给她治眼睛的那个。”

    “哎哟……”樵夫一拍脑门,刚想说“我哪会治眼睛啊”,看着游儿冽厉的眼神,转而蔼声道,“这我可不知道。我整天就在这仁寿山上打转,您也见了,这又没几户人,哪清楚你们中原的事情啊。”

    游儿朝身后顺了个眼:“我带了一群数术家来,找个地方,应该也不难,我有的是时间。”

    樵夫忙凑前去,低声道:“姑娘别闹了,这洞可是当年仙方李少君留下的,找不找得到另说——您可别搞坏了它!”

    “坏不了……”游儿抬手示下,身后方士就一一拿出了术盘,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先整发待令便是。

    “诶、诶……”樵夫把身上的柴一扔,赶紧把游儿拉到一旁,“您把洞找出来,我以后住哪啊!”

    游儿奇道:“该住哪住哪,我又不搬你床。”

    “可我洞里……”樵夫顿下后话,又道,“姑娘,上次那姑娘既然跟你说了暗洞的事,她应该是极其信任你的。可你这……转过头就带了那么多人过来说这有洞……你这……”

    “我几时出口说找暗洞了?”

    樵夫看看游儿,又看看她身后气势汹汹一拨人。知道她在做样子,算是暂时没让人知道暗洞的事,谁知道她之后脾气上来会不会嚷得天下皆知,便悄悄问她:“你和那姑娘什么交情?”

    游儿霍一转身,喝令:“给我算!”

    “别、别、别……”樵夫忙又把游儿拉回来,“你让人先下山,他们算不出来的。我带你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