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兰,形似兰花,性温寒,夏季结果,状似龙眼色浅黄,果实具毒性,生长在阴暗乾燥环境的植物,人若误食其果,会哑声;叶能止血,是外敷跌打良药。」石耀光朗声读罢,便道:「看样子,刘表妹吃的应该是这种涩兰的果实,不过怎样才能医治呢?」

    水监清道:「表弟就是这麽性急,这页书花奔图像下面标示了备注页数,根据它可以查看相关的医治药物。」

    石耀光闻言看看页数,往後翻了数十页,又读道:「紫蝶花,花似蝴蝶色紫,叶扁圆,花蕾可入药,能解涩兰果实毒性,配以开声强肺药物如胖大海、千叶藤更能药到病除,通经络补丹田,几剂後更能医治失声痰多等症状。」读到此处,石耀光叫道:「这麽巧,我们上次在雀绿岭寻得千叶藤,正好合用。但是紫蝶花究竟往那儿可以得到?能否用别的药材取代?」

    水监清笑笑道:「表弟还是急性子没改,这儿还有行细字,写紫蝶花多生长在湖边潮湿的环境,通常跟涩兰生长在同一地带,不过彼此熟性相反,一阴一阳,有时可能距离千里才找到。至於用别药,我们有蓝铃花也可解百毒,不过不知会否有别的忌克不能用,但若找不到紫蝶花的话,我们不妨一试,应该无害。」

    刘俐在旁沈思半响,写道:「我好像在沃焦山山腰附近湖泊见过紫蝶花。」

    石耀光道:「我们这就出发上沃焦山采花治病。」

    这次轮到石康年发言:「清儿说你性子急真没错,现在已是下午,我们去到自燃洲也是黄昏,难道摸黑上山麽?还是让清儿先执好治风寒的药让你表妹尽快回家,免得危险。」

    水监清忙再入房执药,不久再次出来,将包裹递给刘俐道:「按药剂四碗水煲成一碗用,连服两日,注意忌口,应该可以痊癒。」

    石康年也道:「我们会在此多作停留,明天可能下雨,我们不能前来,最迟後日也会去你处一同上山采药。你现在一个人回家要小心。」

    刘俐点头作谢,随即离去。

    水监清目送刘俐背影良久,直至转弯不见,才收回目光道:「姨丈,我看天色还好,为什麽你说明天会下雨?」

    石康年指指远方两朵红云道:「你看那儿飘来两朵红云,正是雨云,明天必然变天。」话完带着众人入舱用膳,然後各人早早回房入睡。

    是夜,明月又再次照入石耀光跟水监天的卧房中,与紫水晶石互相呼唤,散发出神秘的银紫色的光辉。

    两名长相极美的仙女伴随着红颜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转眼飞到南极仙翁等面前。老者首先向他们拱手打招呼道:「南极兄别来无恙?镜弹仙人、火烘儿你们也在此,真是再好不过了。」

    南极仙翁笑道:「月老弟,我很好,难得见面,我们对奕盘棋如何?这两位好似是琉璃和水晶两名仙婢,你带她们前来有何目的?」

    月老答:「捉棋消遣待会儿再做,此时正事要紧。这两名仙婢原本皆是我从凡间无意中救回、因她们累生善根深厚、经我指点带上小蓬莱修行,偶然间成为王母娘娘的侍婢,本意在她手下可以修行更快,但之前却误惹过错被谪,因她们已有伴仙之体,故特命我让她们先下株七色草忘却前事除尽法力道行再去下凡,镜弹仙人和火烘儿则要服下整株。我刚才四处找看,才在此见到你们。」

    南极仙翁望了望手掌大小、七片叶子呈七种颜色的仙草,又见其中一名瓜子脸、圆眸蛾眉、挺鼻朱唇、肌肤白里透红的仙女瞪着火烘儿,便轻撞了下火烘儿道:「我正想前去向王母娘娘求情宽责他们,怎知月老弟就拿着仙草要执行命令,难道不能延迟吗?火烘儿刚才好似有事想跟她们说。」

    月老答:「王母娘娘向来不作妄言,只怕你我求情也没用。更何况事有绿机,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火烘儿想说什麽?」

    火烘儿看了看她们,见一个面容沈静,另一个却不甘心瞪眼,心虚道:「对不起,由於我的顽劣累你们受责,请愿谅我,我知错了。」

    水晶道:「你一句对不起就要我们原谅你?可我们却为了此事百年修行毁於一旦,你为什麽要这样对待我们?」

    火烘儿呐呐道:「我、我见闷,又见你们彩霞护身得意,好奇想瞧瞧你们的容貌。」

    水静气道:「这麽一个兴高彩烈的日子你喊闷!那片彩霞可是王母娘娘所赐法宝,我们道行未够,全靠它御身却魔,王母娘娘怕我们道心不静,不让我们容貌见人,难道见我们样貎後就想对我们欺凌?」

    火烘儿辩道:「才不是,我只是看看你们是不是长得跟四兽仙人一样异相吧!絶无恶意。」

    水晶还想说什麽,被月老止住道:「你见琉璃被欺,情急以彩霞敌住火烘儿便行,何必再掌掴他,使他出丑众仙前。这样??相报原非修道人所宜,你一因既起,正是七情未净,便落下层。」

    柳眉挺鼻、杏脸桃腮、樱桃小嘴的琉璃也在旁答道:「月老公公所言正是,我们且把今次下凡当作历练,或许不日便重返天界。火烘儿既已知错,你就原谅他吧。」说时一双剪水双瞳无意中跟镜弹仙人目光相对,心弦一动,好似有什麽感觉,忙转回目光。

    水晶盛气略消道:「既然琉璃也替他说话,我就原谅他,但可不要再犯。不过此事镜弹仙人最是无辜了。」

    镜弹仙人若有所思地望向琉璃,答:「尘心不定,下凡修练未尝不可,说不定可以再续前缘。」

    月老公公见状暗暗点头,将三株七色草递了过去道:「时辰就到,你们吃过仙草就起程。」

    琉璃将七色草折成两半分与水晶,正欲吞下,忽听见水晶拿着仙草问道:「月老公公说我们吃下去便会忘却前事、失去法力道行,那麽我们怎晓得往自燃洲沃焦山腰上修挖湖泊、避那灾难、积功德重返天庭?」

    月老答:「你们二人的灾难不能免去,但镜弹、火烘儿两人却可帮助你们;至於修挖湖泊一事,你们其中一人会降生在自燃洲,日後三人也会寻去,只要你们性情没变,照过去诸生积善,到时自然会有解救。不过你们灾难易除,情关却难过,只怕成仙成凡一念之差,不是容易呢!」

    琉璃心中一动问:「我们需要应付什麽情关?」

    月老面有豫色答:「此事起因与我有关,事缘你们未成仙之前经历,但当中因由现在恕难明言,日久你们自知。」

    南极仙翁道:「你们不必惊疑,我已答应到时下凡还那面宝镜,顺道再提点你们一、二。」

    於是四人把仙草服下,就在此时,一个头挽双髻、脸如满月、鳯眼疏眉、身穿红衫月牙裙的仙女驾着片白云旋风般飞到四人当中,刮起阵清风,把他们剩下的半叶仙草吹倒凡尘。

    月老见状气得吹须瞪眼,道:「红娘,你又闯祸了!」

    红娘轻吐了吐舌头道:「对不起,我一时心急,没把你们撞痛吧?刚才我接到王母娘娘的侍婢玉女通知,说时辰已至,还请镜弹仙人、火烘儿、琉璃和水晶尽快起程下凡,不得延误。所以特来告知。」

    月老道:「你把他们未吃完的七色仙草撞掉,叫他们怎样下凡?」

    南极仙翁道:「只差半片叶未吃完,应该没什大碍,反而延误投胎时间会造成天庭秩序大乱,我看还是让他们尽早起程。」

    红娘也在一旁不断催促,月老只好道:「唯有如此,我送你们下去吧!」

    水监清一觉醒来,只觉有错身於天上与凡间的感觉,後定一定神,坐起身来,见自己仍在船舱内。「忽听见石耀光喊道:「镜弹仙人?」

    水监清道:「表弟,你醒来了?你都发了梦?」

    石耀光点点头,神色不定道:「镜弹仙人,不,是表哥,在梦中,我梦见我们二人都是神仙,获罪被贬下凡,其实这场梦我在前晚未到炎炎国前已经发了,不过因为生病和找人所以没空跟你说。」

    水监清问:「那你看不看到那两个仙女?」

    「看到,长得跟刘表妹和水表妹一模一样。表哥,你说我们四人以前是不是神仙?」

    水监清答:「好可能是,再加上曾经有道士和算命先生这样批算我们,很可能是南极仙翁和月老公公点化我们。」

    石耀光又问道:「表妹们好像还未知此事,你看我们好不好告诉她们?」

    「就算我们跟她们讲,这样离奇的事,她们也未必信,我看还是算吧。」

    「那麽修挖沃焦山腰上湖泊一事,我们也不必管吗?」石耀光再问。

    水监清答道:「我们又不是工匠,又不识得做水利外工的人,怎能替他们修挖湖泊?」说到这儿怔了一下道:「你想不想修积功德、重返天庭?如果想的话,这自然是好机会,不过要冒些险。」

    石耀光答道:「我们若只依书做事,只怕做不来,无论如何都要视察实际环境才可干活。而且做神仙自然要舍弃世情,我可放不下。」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只奇怪以前不曾发过这场梦,为什麽近来会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