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监清答:「我也不知道,现在天色还好,不如我们上岸游览?」

    「也好。」

    他们抄捷径经过火炎山山岗小路,半个时辰後就来到无火岛低洼地带,一大片大峡谷,白石铺成的街道两旁植着一些不知名浅黄色羽毛也似的小草,远远望去金黄间白,十分美观。道上人们不分男女莫不戴着火浣布制成的尖嘴濶帽,遮挡着炎炎太阳。一些贵妇身穿外地入口的丝绸绢服,帽子围上丝质的幔纱,挡着热风,更显华丽。他们看看四周,颇觉新鲜。不知不觉来到张贴榜文的地方,石耀光见上面写着的字并不认识,好奇下便找了个当地路人询问。

    「国王监於沃焦山腰上湖泊自从两年前不时泛滥,浸蚀浣树树木,做成经济严重损失,故特颁令如有能人将湖泊淤泥堵塞挖清,使湖水不再泛滥,便娚臀埔蛄剑蝗缡堑钡毓瘢峒臃夤傥弧!?

    石耀光听後笑对水监清道:「好濶绰的手笔呢!」

    水监清点点头,看见另一张榜文,正想请路人翻译,这时突然下起大雨来,路人忙即躲避离开。水监清和石耀光也快步走到附近一间酒家避雨。

    酒保见到客人上门,上前招呼道:「两位客倌,我们这儿有着名的葡萄酒,你们可愿一试?」

    石耀光眉开眼笑道:「我这表哥量浅,你先拿一壼来试试,另外加上两碟下酒的小菜给我们。」

    酒保手脚灵活地应声而去,很快送上一壼浅紫色的葡萄酒,一碟牙菜和花生。

    石耀光看看外面哗哗大雨,酙了两杯酒敬道:「看来这场雨会下很久,我们且慢浅嚼,边食边等雨停。」

    於是水监清便和他乾起杯来。席间,水监清道:「照道理总有能人就算不谱河道外工,也可经由书籍尝试治理湖水泛滥问题,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什麽到现在却是无人问津?」

    石耀光答:「这个问题我却估到。之前我打探过,这儿铜铁产量极少,所用的都是竹刀之类,兼之禁用利器,所以挑水器具并不认识。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他们只好继续受水患之苦。」说到这儿忽见有个穿别的装束的人从远处打伞经过酒馆,原来是自己的父亲,忙叫住道:「爹,孩儿在此,你快过来。」

    石康年走近说:「原来你们躲在这里饮酒避雨,我到处找你们不见踪影,正打算再过海去自燃洲呢!我见你们没有带伞子,天又忽然下起雨来,便拿来好让你们回去,你们快结帐走吧。」

    他们二人闻言便起身付钱离开。

    回到船舱,只见水静愁眉不展的看着鸟笼,石耀光立即问:「小表妹,什麽事不开心?」

    水静听到叫声,抬起头对着他们的方向道:「你送我的雷鸟这三日都没有叫,又没有进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水监清上前细看,道:「还没死,可能天气太过热,所以牠才病了,你喂牠多喝水,另用布围着鸟笼挡晒,我再给些草药,应该很快可以恢复。」

    石耀光道:「你听到了,雷鸟好快没事,放宽心吧。」

    水静又问:「你们明天是不是会上岛去自燃洲找刘表姐?」

    「是呀,我们会上沃焦山湖泊采药。」

    水静叹道:「可惜我双眼未能看见她的样貌,她又失声,不能跟她说话,听表姨母说她长得很美。」

    石耀光道:「我这个远房表妹跟你一般美貎,不过各有特色,不分轩轾。你不必可惜,将来到了卥柴国和人鱼国後治好眼疾回程再经此地,你自然有机会看见她。」

    水静听得石耀光赞美她,不禁心花怒放,笑着自谦道:「我的相貎只是普通,才没有你说的美。再说去到卥柴国和人鱼国也未必可以找到解药,医治眼疾的事时日还早呢!」

    水监清答道:「不必气馁,医书上所载想必不差,再说我还有蓝铃花也是能解百毒,必要时可以转变左使配方也许能得治。现在不必急在一时半刻,我先拿些药给你喂雷鸟吧。」

    水静点点头,道:「好,堂哥,请你顺道我拿来木琴,趁这雨天没事做,让我为你们弹奏一曲解闷。」

    水监清答应一声走去。

    是夜一直下着雨。光阴易过,转眼间又是另一日天明。水监清如常比石耀光较早起身,推开窗户看见天色转晴,万里无云,欣喜地盥洗换衫。

    石耀光也相继起来,道:「表哥早安,今天如预计上山吗?」

    水监清换好衣服答:「没错,你快准备。」

    他们用过早膳上船板,等候石康年安排完水手後上岸时,忽听邻船有人们哭喊声,石耀光便命水手打听。水手打听回来恰好石康年吩咐完毕,听水手报告。

    原来邻近也是艘家乡货船,因前在大洋遭风雨将船只打坏,勉强在炎炎国泊岸,所以啼哭。

    石康年道:「既是本国船只,又和我们是乡亲,所谓『兔死狐悲』。今既遇难,我们恰好带有生铁和匠人,不妨略为搁,替他们修理也是一件好事。」

    石耀光道:「爹所言甚是。」即命水手过去告知此意。

    那边甚是感激,止了哭声,船主还前来道谢。

    那船主年若半百,濶面高额,布衫长裤,身材甚胖。

    石康年一见那人便道:「元泰兄,好久不见,你别来无恙?估不到会在此地与你相逢。」

    徐元泰也道:「自从几年前分别後,愚兄即长年飘洋贩货,一直未能与康年弟聚首。刚才承贤弟盛意,便来拜谢,岂料便是故人,真是再估不到了。不如过来我船,一同品茗聚谈吧?」

    石康年答道:「我正欲前去看匠人修船并与元泰兄聚旧,只是我儿和儿甥已与我堂妹有约,不能同来,改天才教他们拜访吧!」说到这儿望向石耀光和水监清道:「我要留在此处,你们应约早去早回,好在此事不在人多,清儿尽可办到,加上光儿相陪我也放心。」

    水监清和石耀光听後遂作别上岸去。

    到了岛上,石耀光呼了口气,连道:「幸好,幸好。」

    水监清见他面露侥幸神色,不明白问道:「什麽回事?」

    石耀光想了想便答:「这件事也没什麽好隐瞒。五年前家父在外洋经商,偶然结识了同是海外贩货的同乡徐元泰伯伯,相方一见如故,遂成知交。到得返乡,家父便带我前往徐家探访,恶梦才开始。徐伯伯有个独生女叫徐茵茵,只比我晚半年出生。她一见到我,就黏住我要我陪她玩,往时我跟你们玩惯,便随意与她一起玩。怎料她因频频玩输了,便哭了起来。你都知我最怕别人哭啼,於是我只好哄她,又是造花环,又是说笑话给她听,到得她转哭为笑时,我也累了,由家父接我回家。此後两年,每逢我上课余暇没事做时,家父总爱带我上徐家,徐茵茵也爱缠着我,我因家父与她父亲是朋友关系,故也陪她玩。不知怎的,她竟对我生出好感,借意挑逗,我不好意思严词相拒,便辛苦地躲开她。直到三年前,徐伯伯远出经商,常年不返,我们始疏远下来。这次与他们重聚,我不怕别的,只怕又要被她苦缠不休。幸好玩在随表哥你去表姑母家,才可暂避见面。」

    水监清见他说得好笑,便问:「难道徐茵茵长得颇丑麽?你为什麽这样怕与她见面?」

    石耀光答:「不是长得丑,相反地长得挺美,只是性情有点骄纵,不知怎的我就是与她不投缘,可不想被她所缠。」

    水监清又说:「镇上你认识不少女子,颇不乏貎美温驯的又对你有意思,不喜欢徐茵茵,还有别的选择,只是一直未见你有所动静。」

    石耀光回言:「你也认识她们,她们有的也对你颇有好感,你何尝有特别理睬她们!一切皆是心动两字,没有心动,就是没有缘份,再美也是枉然。」

    水监清闻言忽然心中一动,想起梦中所见和初见刘俐时的心情。

    石耀光说此话时也想起梦中被掴後相见那女子的感觉,一时无言。

    两人不觉渡过小海,来到自燃洲刘夫人家门前。

    开门给他们进屋的是面色如常的刘夫人。刘夫人见是他们便谢道:「昨天服了监清表侄的药,今早醒来但觉神清气爽,这病只怕要痊癒了。真是多亏监清表侄才能这麽快就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