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毫不在意。

    既然毫不在意,既然他没有心也活得好好的,那赏给他和霜弟,就那么难吗?

    他只是想让霜弟回来,为什么这么难?

    太难了啊。

    云中君凄然地望向江潭月,那眼中的哀伤太深太绝望,让江潭月感到微微的不适应。

    他轻轻皱了皱眉,慢慢直起身来。

    “没有神魂只有神心,就算是邪术也无法让他起死回生。但神魂沾了魔气无法往生,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云中君猝然抬头,迎上了江潭月冷淡的双眸,听见他轻声道:

    “我可以帮你修补,只是即便成功了,他也必定不是原来的他了,你想好了吗?”

    神魂游散天地,一旦碎裂便永远无法找全。即使云中君再找一万年,该找不到的永远找不到。

    “……”

    “落神君大恩大德,北云没齿难忘!”

    云中君北云,拜师都未行过磕头大礼,但如今,直到江潭月用神力架着他,他都还在疯狂地往前扑。

    江潭月心中隐隐作痛,不是因为北云,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他也不清楚。

    总之如果他是北云,一定非常、非常渴望有一个人能在这时出手相助。

    渴望到……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毕竟是七千年求而不得的执念,毕竟是上万年的沉痛和悲憾。

    ***

    “柳哥!地角之心!”

    白延话音未落,只见柳徵云破雾而去,直闯封印之境。

    “你们留下!别轻举妄动!”羽尘低喝道,旋即跟着柳徵云冲入黑雾。

    白延被羽尘警告了一眼,只能暗暗紧了紧拳头。他知道羽尘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柳徵云也一直反对他们参与近战。不知道楚昭明和东方照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非常、非常憋屈。

    他不想一直被保护。

    东方照依旧是一脸天真的样子,虽然能混到如今一定不会有多天真。

    而平日里呆呆愣愣的楚昭明半敛着神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大师兄,再往前就是死境了。”

    “尘妹,是你瞎了还是我瞎了?”

    “……”

    羽尘定睛一看,好家伙,一片浓郁的曼珠沙华,红得让人移不开眼。

    虽说这也算地狱之花,可是也未免开得太夸张了吧?

    她疑惑地抬头朝柳徵云看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样的不解。

    “先去看看再说。”

    柳徵云走了几步,还未踏入花海,便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在红雾中渐渐清晰。

    一身朴素的青衫白袍,墨发被简单地束起,腰间无一配饰。

    是江南有缘邂逅的那位冷美人。

    “……是你?”柳徵云不自觉地扬起了语气,但反应过来心又暗自沉了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江潭月微微颔首,朝柳徵云道,“我要清理一下这里的魔气,你确定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吗?”

    “……”

    “尘妹,我是不是耳朵坏了。”

    “师兄,他好狂。”

    江潭月见他和身边人低语,轻蹙了下眉。

    他抬手拂过,羽尘就被横扫出地角之野,偌大的空间内便只剩他和柳徵云。

    “只是让她出去待着。”

    “……你想和我独处?”

    柳徵云知道羽尘只是出去了,但对于眼前人的做法略有些不解,他轻轻挑了挑眉,又笑道:

    “美人,你到底是谁啊?”

    “我同你说过。”

    江潭月有些不耐——这人是不相信他吗?

    “可是我太孤陋寡闻了诶。具体一点嘛。”

    柳徵云冲他笑了笑,他发现眼前人真的很喜欢自己笑,索性就投其所好。

    毕竟他行走世间,喜欢看他笑的人太多了,只是这个人性格格外冷,对他笑容的喜欢又表现得太明显罢了。

    每一次自己笑了之后,他的脸色就会肉眼可见地好很多。

    “江潭月……我叫江潭月。”

    一阵沉默,诡异的沉默。

    “啊……没了?”

    “没了。”

    “噢。”

    柳徵云略失望地叹了口气,又道:“这么敷衍我啊?”

    “你觉得我在敷衍你?”江潭月语气又冷了些。

    “是啊。”柳徵云理所当然道,“你家住哪?身属何族?师承何处?”

    “我没有家。神族。无师。”

    柳徵云愣了一下,不知信了多少。

    “那你所说的清理魔气……”

    “受人之托。”

    “噢……所以……是真的啊?”

    柳徵云还不知道他所说的受人之托是受的东君的托,否则一定不会在这计较是否真的要清理魔气了。

    “不能吗?”

    ☆、暗自生情愫

    “尘姐……我眼花了吗?”

    白延愣愣道,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正在真实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