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渊道:“等王爷醒来,过三司会审,查清来龙去脉,……”

    而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道:“不好了,东边走水了……”

    众人惊慌看过去,东边一道黑烟升起。

    又有人着急慌忙来报道:“冯云残部杀过来了。”

    李晏惊慌失措,连忙道:“整马整兵!”

    人群慌乱之间,梅弄雪从屋顶一跃而来,抓住蓝洵玉,将人抱在怀里,道:“走!”

    等众人反应过来,方知上当受骗,但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李睿渊眉头紧锁,对空手而回的士兵,道:“皇城内沿路各个地方设置关卡,张贴巡捕告示,翻捉到此两人,赏千金。”

    士兵领命而去,李睿渊又将人叫了回来,道:“只准活捉,不可杀。”

    众人安置妥当,李睿渊先去看了看萧炎天,又往郎寒天和容月处探望。

    郎寒天已经醒了,但无法下床。

    容月还在昏迷着。

    最后,来到楼云梦处,坐在床边的玫瑰椅上,回想战场厮杀时,那一句惊慌失措的渊哥哥。

    他为什么那样叫自己?

    沉思间,太医拎着药箱过来为楼云梦换纱布。

    楼云梦身上挨了七八刀,处处是长口子,从肩胛骨到腹部,缠满了浸血的白纱布。

    纱布揭开,是血肉模糊刚逢好的伤口。

    所幸在心口致命处的箭伤错了一咫距离,保下一命。

    太医一边换纱布,一边道:“这位公子真是命大,再差一顶点距离,箭头就穿过心口。”

    消毒伤口,换上药,重新换了纱布,太医道:“多亏了心口那朵簪花,不然命都没了。”

    “簪花?”

    李睿渊奇怪道:“什么簪花?”

    太医自知失言多事,但看李睿渊没有责怪之意,便从床边的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簪花,细细的绢布柔软地挽成一层一层成一朵朵红花,花边几片薄薄的金叶子环绕。

    “此乃天子御赐,魁星点斗,状元簪花,老朽为医官也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此人中三甲,他怎么会有这个?”

    第99章 心悦君,君不知。

    李睿渊接过花,拿在手里,仔细看着

    花暗红散发着一股血色腥臭,几块肉末结痂覆盖在一片金叶子上。

    太医道:“这片叶子阻挡了箭矢插入心脏,但没入肉里,来日伤好,胸口也会留下一片叶子形状的疤痕。”

    太医走后,李睿渊将花看了很久,看着楼云梦道:“是你。”

    依稀间,记得,一个孩子趴在他怀里哭哑了嗓子,怎么哄都哄不好,顺手摘了头上的簪花给他。

    小孩明亮的大眼睛胡闪胡闪的,眼泪停了下来,拿着花来回看。

    “蟾宫折桂,状元及第,御赐簪花,我把它送你,你往后多读书,勤用功,入仕为官,莫让别父子,双 性,主攻海棠合 集。2530元 打抠群 七四一九五二六九四人再欺辱你。”

    小孩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郑重道:“我不要做官,我要保护你!”

    闻言一笑,道:“你才多大,八岁?九岁?保护我?”

    小孩脸上呈现与他年龄不符的老道和早熟,认真道:“哥哥,你生在富人家,从小被呵护着长大,不知人心险恶,世道艰险,你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温柔的人,我不会让受任何伤害。”

    停了一会儿,小孩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定不失言。”

    这么多年,

    你一直守着诺言,

    一直将这朵簪花放在心口吗?

    我不过出了几两银子为你母亲买了一个棺材两把纸钱,何至于让你为了我奔走数十年?

    拼死舍命,护我周全?

    将簪花放在楼云梦的枕边,李睿渊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良久,转身离去。

    他走之后,床上的人睁开眼,望着白衣胜雪的身影踏出门。

    大同年号被废,正史官记为冯氏之乱。

    为期一年零三个月。

    此乱是云岚国由霸主天朝圣国由盛转衰的拐点,由冯氏之子冯允胤篡位,死伤三十五万人,其次,吾皇山崩裂死伤十五万人,三次,冯云之乱,死伤三十万人,共计七十万人。

    以京城为中心,浔阳城,鄢陵城,青城,沪江州等十多郡县州府,十室七空,只留下老弱妇孺,十五岁以上无男丁。

    新皇昏迷不醒,

    文臣百官相商,以李晏为首,决定向北迁都,定都城于启封。

    仅剩的七万兵马走后,苗疆大巫携十五万苗兵苗将,从南边玉菱关杀过来,很快占领江南二十六城。

    云岚国半壁江山归苗疆。

    京城破之日,城中哀嚎声响彻天际,持续月余,犹如婴鬼哭天。

    蓝洵与梅弄雪从浔阳城逃出来,路过一片又一片狼藉,路边很多女人和小孩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