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送君之曲自塔顶传遍了皇城,飘入了驭马方出城门年轻的出征帝王耳中。

    出征之前萧臻与乾煜立在太和殿高阶之上,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或许是话别,或许是嘱托。

    乾煜不禁想起那人眉目温情看着自己时说的话,他说:“三年孝期已过,百姓亦能安居乐业,待到外敌尽退大军归来,你便嫁给我吧!好不好?”

    萧臻没有等自己的回答便笑着继续道:“大婚的喜服我都已经做好了,是那时我在南境的时候自己琢磨的,回来后让司衣局改了好多次,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乾煜眼里闪过复杂的光,最后只是勾唇绽放出一个极美的笑,他郑重而认真的答:“好!”

    萧臻听完便笑开了,“我将它放在了东宫,我们的寝殿里。”

    “好。那我等你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去偷看的。”乾煜如是的温柔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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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渐渐行远,萧臻再听不见那悦耳缱绻的乐声。

    萧臻眼神微黯,猛的闭了闭眼后再睁开便已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驭马带着大军远去。

    大军于四月初方才到达南方边境,在帝王亲征的鼓舞下,须翊将士们一鼓作气的将敌寇击退于边城之外。

    八月,正是十五中秋佳节,萧臻却没有丝毫过佳节的气氛,他长身立于船头,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黑沉大海,在暗夜里如同巨大危险的妖兽在等待着将人一举吞吃入腹一般。

    经过半个月的航行,船舰最后到达了一个巨大的岛屿上,那岛屿看着荒无人烟,就似一个荒岛般。

    “根据南海地图与出海商人及岛民们所指,这里便是伏龙岛了,也就是那群乌合之众所下战书中的最终地点。”方闻君站在萧臻身上说道。

    萧臻看着即将停靠的荒岛,眼里闪烁着既定的光芒。

    他只是低沉的问道:“你将寒衣也一并带来,就不怕,再无归期了么?”

    方闻君闻言转头看了看另一艘船的甲板之上立着的人,笑了笑道:

    “我与他,哪怕是相隔天涯海角,也是生死相随之人。如今这般,倒不如死在一起,也能有所相依。他曾说过,死后定要与我一道,不论是合棺而眠还是曝尸荒野,烂在一起也是好的。”

    萧臻低沉的笑了笑,点头道:“也是,能烂在一起也是好的,死后魂灵相依,不必孤身走那黄泉之路,来世也定能再续前缘。”

    方闻君看着萧臻有些欲言又止的道:“那那您与乾先生呢?”

    萧臻豁达的道:“我与他,不求生死相依,但求,来生再聚。”

    闻君闻言怔愣了一下,看着身旁年轻帝王的豁达淡然神色,叹道:“陛下豁达,定能如愿。”

    萧臻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如今这天下虽被陛下这几年的雷厉风行有所整改,可到底还未真正的百姓安乐,四海清晏,少不得还得数年方才能真正安定。”

    萧臻点了点头,答道:“阿远既然姓萧,便该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事,我相信他能将我未能做到的事做到,让这天下真正的四海清晏,百姓能夜不闭户。”

    方闻君点头道:“宁王虽尚年幼,却却颇有陛下与先皇之风,定能与先皇与您一般成为一代明君。”

    萧臻笑道:“我可当不得明君。”

    “不过阿远自小随我与乾煜长大,行事倒是确实随了我与乾煜。至于父皇嘛……虎父无犬子嘛!我与乾煜虽素来宠惯着他,却也到底不是如我一般一路顺遂的长大的,想来为君之后也会比我更能懂得为君之意吧!”

    “毕竟父皇的教导他可是听得比我认真多了。”

    方闻君轻笑一声没再答话,只是随萧臻一同看着缓慢停靠在岛边的船只。

    今晚好生休整吧,不必着人巡视了。”突然萧臻开口道。

    “为什么?万一人家夜袭呢?那不得被人压着打!”梅寒衣自旁边船只飞身落于方闻君身旁道。

    萧臻默了默没有说话,方闻君赶在自家媳妇儿被损之前轻拍了拍他的头,带着人往船舱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没事,被夜袭也不关你的事,陛下都不担心,你就只管吃饱睡足就好了。”

    梅寒衣被人带着走,一边瞪着方闻君道:“那需要我玩好吗?”

    “玩,也可以。不过得看你玩什么了,毕竟这方圆百里就这么一个破岛,也没有集市逛。”方闻君显得十分好说话的道。

    梅寒衣冷笑一声道:“那我去别的船上和他们玩儿去。”

    方闻君将人往怀里一带加快脚步道:“不,我觉得你可以玩儿点别的,譬如说回房间玩我!”

    萧臻用一种难以忍受的目光看着那搂的死紧的两人,恨不得上前一脚将两人踹入海中来个眼不见为净。

    虽说现在不是光天化日,但好歹也是大庭广众,就不能说话含蓄着点吗!

    但很显然须翊的方将军虽表面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实际上是不懂含蓄为何物的,并没有如萧臻所愿迅速消失,也没有要嘴里收敛的意思,荤段子不时的从嘴里蹦出来,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萧臻耳边终于清净了,看着那黑沉的荒岛吐出了一口浊气。

    ☆、伏龙之岛

    第二日午时,萧臻正在用膳。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臻抬头看着方闻君急步走来。

    方闻君行礼后道:“陛下,岸边突然出现了许多毒虫,它们聚集在岸边未曾向我们的船逼近。”

    萧臻顿了顿将手中的瓷勺放下,起身与方闻君一同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