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狼狈的抱着踏雪的脖子,身后跟着一群咋咋唬唬的太监,在宫内的巷道里招摇过市,随着踏雪踢翻东西,又引来其他宫人的惊呼!

    他又紧张又害怕。

    他毁的肠子都青了

    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人过

    这叫什么?御马不成反被溜?

    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要丟尽了

    啊!!!!

    丢死人啦!!!

    "陛下一一"被人唤来的裴確远远瞧见在路上疯狂蹿动的踏雪,急得高呼一声,"踏雪!"

    可踏雪就像是被关了一个月才放出家门的小孩子,正玩儿到兴头上,哪里还管他!

    裴確眼看不好,急着出去,又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袖子,"哥哥,那就是陛下吗?"

    "陛下他是在骑马吗?"

    裴確哪里有心情回答她,他急得一手扯过自己的衣袖,"颜儿一会儿自己躲远点儿!"

    他刚走出去一步,又被拉住了袖子。

    眼看踏雪跑的更疯了,裴確心里着急,拧着眉毛侧过脸来,只见裴颜面上怯怯的,眼底全是关切,"哥哥,你要小心啊!"

    裴確匆忙应了一声,拽过袖子就朝踏雪的奔过来的方向赶去。

    趴在马背上的小皇帝被踏雪疾跑带起来的风吹的睁不开眼睛,恍惚间听见裴確的声音,心底猛的升起两个念头。

    要么他幻听了!

    要么他又要在裴確面前丢人了!

    "陛下!"

    他仰起一张脸,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遥遥的一看,他心底的胆怯就好似遇到了定海神针一般,看到他这颗心就能安定下来了,只要他在,自己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他就像见到老鹰的雏鸟,心底全是委屈,"裴卿"

    他明明脸蛋贴在踏雪的脖子上,声音也小的像蚊蝇一样,可唤出这么一声,他的害怕就好像少了一些。裴確就是他无所不能的神,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怕。

    "陛下一一"

    踏雪冲了过去,裴確借机翻身上马,他坐在慕容纾身后,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腰,一只手顺势从小皇帝手里拿过缰绳。

    胸前的人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裴確朕怕"

    裴確揽着对方腰际的手收紧,"臣来了,陛下不怕!"

    两人身下的踏雪丝毫没有意识到主人牵着他脖子的危险性,依旧撒着欢进行最后的狂欢,他高高的撂起前蹄,无比威风的仰天长叫了一声。

    小皇帝手臂离开了马颈,怀中骤然没了依托,吓得又是惊叫一声。

    而远在踏雪正前方的裴颜,见到这个情况,悄悄停下了自己走开的步伐。

    她像是被吓呆了一样,愣愣的看着前方,挪不动腿脚。

    裴確刚稳好怀中的小皇帝,还没收服撒着欢儿的踏雪,就见到自己的妹妹吓得停在了丈把远的前方。

    "裴颜!起开!"

    他猛地一拉缰绳,踏雪偏离了方向,才没有直直地从裴颜身上踩过去!

    踏雪往右边侧了一点儿,但离得太紧了,裴颜躲闪不及,愣是被马蹄一脚踢到了左肩上,倒在了地上

    待收服了踏雪,裴確赶紧拉着慕容纾到了裴颜身边。

    迟来的侍卫将她团团围住,生怕踏雪再发起疯来冲过来。

    裴確走近,人潮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慕容纾的手被裴確紧紧攥着,朝地上的女人步步走来。

    这是自那日刺杀以后第一次见到她,那个手持匕首要自己命的刺客,以及,裴確的妹妹

    她跌坐在地上,穿着莲花缠枝纹路的小祅,下面衬一条缂丝如意云纹缎裳,鬓发被风吹散了,素白着一张脸,清丽无双。

    踏雪的马蹄重重磕到了她肩头,留下斗大的黒泥印迹,她半架着自己的胳膊,疼的眼里都要滚出来泪花了,还是对着他们两人的方向摇了摇头。

    "哥哥,我没事。"

    或许不是对着他们两人的方向,她只是对着她的哥哥摇头,说自己没事。

    "陛下,陛下!"

    李文忠赶过来,紧张地拉着他的袖子上下打量,"怎么样陛下?可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纾摇了摇头,他闯祸了。

    若是摔着自己了还好,如今误伤了裴確的妹妹,裴確刚找到的妹妹

    他又闯祸了。

    他垂了垂脑袋,正准备跟着上前去看看那裴颜,忽然手上一松,裴確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他猛然抬头,看见裴確松开自己的手,大步跨向裴颜的方向而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心底涌起一阵委屈。

    他为什么突然放开了自己的手?

    他是不是生气了?

    小皇帝怔怔地看着裴確蹲下身子,轻轻的抬起了那个裴颜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