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依旧那么好看,凛冽又冷峭,鼻梁高挺着,深邃的眼睛放的轻柔些,再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让人沉溺进去了。

    会让人恍惚以为,自己是被他深深爱着的。

    他的嘴唇很薄,薄而锋利,这回儿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对面的女子就绽开笑颜对他笑了笑,只是眼底的泪水还没干,强颜欢笑的样子,挺让人心疼的。

    如果不知道地上的女子和他的关系,这样的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儿有情人了。

    慕容纾心底发酸。

    原来他的温柔,也不仅仅只是会给自己的。

    "陛下,"李文忠只顾着照看他们的陛下,这才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异常。

    顺着陛下的眼神看过去,李文忠睁大了双眼。

    这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和千岁爷这么亲厚?

    "陛下,这位是谁?"

    慕容纾怔怔地望着那两人,"裴颜。"

    裴颜?李文忠把名字在心头转了一圈儿,听着是有点儿印象的,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是猛的一说又想不起来。

    裴颜裴颜

    裴颜?

    她姓裴?裴確的裴!

    那个因造反被灭门的武平侯,裴淮裴兵部的小女儿不也是名唤裴颜么?

    千岁爷的妹妹,找到了?

    然后又被陛下骑着的马,给踢伤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李文忠恨不得给自己上一巴掌,"陛下,都怪奴才!都怪奴才!撺掇着陛下去骑马!这才出事了!"慕容纾双眼没离开过那两人,浅浅地回了句,"怪你做什么?"

    前方那熟悉的身影正捏着那莲花缠枝纹路的胳膊,不知在查探着什么。

    那面朝自己的女子,另一只手抹了抹自己眼睛,然后平伸开,伸向裴確。

    她的唇一开一合,"抱我……"

    第74章 这个裴確是不是脑子有病?

    抱她?

    她受伤了?走不动了?所以才要裴確抱她?

    慕容纾抿着嘴,远远的看着。

    他不是只会抱自己或许,他也会抱别人的

    而且这也不是别人,这是裴確的妹妹。

    他找了十年的亲妹妹。

    道理他明白,只是看见裴確抬起的胳膊,看着那个女子眼角带着泪花的笑颜,他还还是觉得心酸。他什么都明白,他又不愿意明白。

    明明之前,他的爱是全部留给自己的。

    而现在,却要分出来一块儿,给别人了。

    他心里,不仅仅是有自己了。

    被人忽视的踏雪打了个响鼻,小皇帝转了转眼睛,看着被人紧紧拉着缰绳,垂着脑袋的踏雪,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就像它了。

    他心底小小的叹了口气,按下心底的酸涩,一个被他忽视的细节涌上心头。

    下了早朝后,裴確说司礼监有事离开,但赶过来的时候,却是和裴颜在一起的。

    不是说司礼监有事吗?

    他垂下的睫毛抖了抖。

    原来不是司礼监有事啊。

    是他的妹妹有事。

    急匆匆地离开自己,是为了陪另一个女人啊

    一股呛意冲上鼻腔,他觉得鼻子发酸,再掀起睫毛的时候,看人都影影绰绰了。

    前面的两人就像在演一出折子戏。

    那女子笑意盈盈,跌坐在地上,无比柔弱。

    裴確抬手了一一

    他眼睛蒙起一层雾,心底酸溜溜的,不情不愿又笃定地猜着一一裴確肯定是要抱她了。

    "哥哥,颜儿腿疼!"她重复了一次,"抱我!"

    裴確抬起一只手一一

    那地上的女子瞧了眼远处一身荼白龙袍的清贵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眼底含泪,看着不胜可怜,只是藏不住眼角那丝得逞的骄傲。

    裴確抬起那只手,对着裴颜身后的人摆了摆,"叫几个丫头来,再抬顶轿子!"

    裴颜的笑僵了僵。

    就听见她的哥哥语重心长,"颜儿大了,不是那个小丫头了,哥哥不能抱了。"

    "男女大防要谨记,不然是要背后被人戳脊梁骨的。"

    裴颜听话的点了点头,"颜儿记下了。"

    说完抬起一张脸,"哥哥,可是颜儿的胳膊好疼啊!"

    说着故意看了眼小皇帝的方向。

    裴確顺着她的视线转了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小陛下。

    他"嗯"了一声。

    "是哥哥不好,你要怪,就怪哥哥就好了。"

    裴颜压低了声音,"这一切怎么能怪哥哥,是踏雪跑的太快了,颜儿又被吓得挪不动步子,这才被伤着了。"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裴確,做了个宽容大度的样子。

    为什么踏雪会跑那么快,还不是这个慕容纾不会骑马,还硬要骑马闹的!

    她瞥了眼自己疼到发麻的胳膊,如今这苦肉计都使上了,裴確总该对那个人有点儿不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