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確:""

    他的小陛下怎么气性儿这么大,这就拉下脸不笑了?

    "臣离开的时候是真的司礼监有要务要处理,后来颜儿过来了,她说不敢在宫中走动,在鸿宁殿待久了又觉得无聊,所以才来瞧瞧我。"

    "不敢在宫中走动?那她去找你不是在宫中走动?"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觉得她分走了裴確对自己的爱,还是其它的什么,小皇帝总觉得自己对这个裴颜的印象不好,说不出来的不喜欢。

    裴確被他的小陛下怼得哑口无言,忽而又笑了笑。

    他凑过去贴了贴对方的脸,"陛下不喜欢她?因为吃醋?可陛下不喜欢她却还是要借息太后的口给她封号,是为了臣吗?"

    怀里的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臣早就说过,臣会永远忠于陛下。陛下在臣心中,是最重要的,是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陛下的。"

    "众生皆是蝼蚁,陛下是唯一的例外。"

    慕容纾抬起脸来看他,脑子里消化着这句话,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很清楚裴確喜欢他。

    他也知道裴確性子孤傲,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让他放在眼里的。

    可无疑,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他震撼到了。

    众生皆是蝼蚁,自己是唯一的例外

    声音清朗笃定,眼神柔和,漫出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对自己的喜欢,从来没有藏私过

    倒是自己,这里怀疑他,那里不信他,防备着他

    他没有说话,眼边儿红了红,一头扎进裴確怀中,"裴卿"

    "臣在。"

    "裴卿"

    他又开始托着调子,糯唧唧的,"裴卿"

    裴確拍着他的背,"怎么了?"

    "裴卿"

    他哼唧了一声,将眼泪抹到裴確衣服上,"没什么。"

    他觉得愧疚了。

    裴確为自己做了很多很多,自己为他能做的却很少很少

    他好像从来没想在自己这里得到过什么

    而自己,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他,为他冲进人群拉出来太医,为他的妹妹封个封号

    他就很高兴了

    越是愧疚,就越是想迫不及待得为他做些什么。

    他撑起身子,从裴確身上滑下来,拉着裴確的手,"走吧!"

    "走?"

    裴確一头雾水,"去哪?"

    "去找太后啊!给封号的事只是朕自己敲定的,还没有告诉太后昵!"

    "现在就去?"

    小皇帝认真点了点头,"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赶紧走吧!去懿慈宫!"

    裴確被他拉着起身,跟着他往殿外走。

    这一套套的,都是谁告诉他的!

    他弯着嘴角,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那张常年阴云密布的脸,在遇上他的小陛下时,才是真真正正晴朗开了。

    懿慈宫。

    息太后为自己插上一根朝阳五凤挂珠簪,又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然后不满意地拆了下来。

    身后的大太监微微弓着腰,"娘娘!好看!"

    那美人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你就只会说好看!"

    "娘娘就是九天玄女下凡尘,粉黛不施的时候就倾国倾城了,倘若就是稍稍扑上一层粉,那就是艳光不可直视,这会儿描了眉,涂了口脂,奴才都不敢看您的脸了!"

    "怎么说?"

    "奴才就这么偷偷瞧一眼,魂儿都给飞走了!"

    "就你会说。"

    她又拿起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斜斜插在云鬓上,只听身后又是一阵惊叹一一"娘娘!好看!娘娘可真好看!"

    息太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身后的人神色更谄媚了。

    "上根簪子,娘娘戴上就是国色天香,这支步摇娘娘簪上,更衬娘娘的艳色无双!"

    他说着,手指轻轻托了下那朵海棠,"这海棠富贵又大气,也只有娘娘戴上才好看,要换成别人来戴,早就俗不可耐了!"

    息太后侧过脸审量了一下,她勾着一张红唇,明显也是满意的,又问道:"真这么好看?"

    "真这么好看!"

    那太监声音高了些,"娘娘可是大周第一美人儿,娘娘不好看,谁还能好看?"

    听到这句"大周第一美人",息太后的脸沉了沉,她狠狠扯下那只步摇,掷进宫女双手托着的珠宝匣里。

    那宫女吓得一个哆嗦,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周第一美人?"

    她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发狠,"大周第一美人儿?她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哀家怎么会是大周第一美人儿,那外来的蛮夷小国过来的狐媚子才是大周第一美人儿!"

    那太监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害怕,又挑了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替她戴上。

    "娘娘说的什么气话,她那故作清高的样子又什么好看,又哪里比得上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