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慎景面无他色,但白皙面容上可疑的红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脖颈上那处红梅仿佛要燃烧了起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雪色绣祥云纹络的锦缎窄袖长袍,用的是暗绣,银色丝线隐约可见。

    高烧退下之后,男人俊挺的脸似乎又清瘦了些。

    这时,左龙按耐住内心雀跃,上前禀报,“主子,倪姑娘来了。”

    红缨挑了挑眉,对倪裳的直率愈发欣赏,将来他娶媳妇儿,也要照着倪姑娘这样的去找。

    姬慎景捏着铜镜的手一僵。

    屋内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怎么觉得主子好像很害怕一个姑娘了?

    左龙又说, “主子,倪姑娘还说,若是您不见她,她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北地的秋来得极早,前阵子秋老虎还很烈,这几天却已是秋风萧瑟。

    姬慎景比谁都清楚,倪裳的肌肤有多水嫩,他甚至怀疑,即便是无形的风,也能吹伤了她。

    明知该割舍,却又割舍不断。

    姬慎景厌恶如今的自己。

    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干脆利落。

    “让她进来吧。”姬慎景的确需要和倪裳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他总不能一直逃避。

    而更让姬慎景瞧不起自己一点是,即便他还没准备抛开一切娶了倪裳,他也不允许她嫁给任何人。

    单是想想她可能嫁给别的男子,姬慎景骨子里的暴戾就开始蠢蠢欲动。

    倪裳到了堂屋,众人皆退下,姬慎景知道她是有备而来,不想输的太狼狈。

    他没有将脖颈上的痕迹遮掩。

    毕竟,他曾对她做过的事,比这个严重数倍。

    倪裳穿着一件烟霞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纱裙,梳着垂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并蒂海棠花步摇,面容精致妖娆,但又不失清雅。

    她今日与以往不同。

    稍作打扮了。

    姬慎景只看了一眼,呼吸顿时滞住,还未与倪裳“交手”,就隐有输的趋势。

    倪裳知道自己美,但她这是第一次利用自己的美。

    姬慎景色诱过她,如今她不过是照葫芦画瓢。

    两人对视,各自对各自的心思,心知肚明。

    姬慎景端着杯清茶喝,倪裳走到他跟前,从他手中拿过茶盏,“你身子还未痊愈,不宜饮茶,除却风寒之外,箭伤如何了?给我看看?”

    给她好的话,务必要脱光了衣服。

    姬慎景小腹一紧,他是一个极为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子,加之已开过荤,稍稍经受一点撩拨,意志力就会受到极大的考验。

    倪裳的目的昭然若揭。

    姬慎景坐着,倪裳站在他面前。

    其实,姬慎景梦见过两人这样的姿势,他也十分喜欢。

    但眼下什么也不能做。

    扪心自问,他很享受倪裳的撩拨,这一刻,他想放开一切,当做世上只有他和她。

    倪裳出招了,姬慎景接招,抬眼看着她,“你真要看?”

    倪裳的确很担心他的箭伤,身子被穿透了该多疼呐。

    不过,她嘴上却说,“我想验验货,万一留下后遗症,那今后可如何是好?”

    姬慎景太阳穴一动,面无表情的配合,“那你想着怎么验?在这里脱?还是跟我去卧房?”

    他想吓退她。

    倪裳眼中溢出一抹失落。

    倘若姬慎景继续回避她,说明他还在犹豫,还不打算放弃她。

    可他却是正面“出击”,试图一步步击垮她的决心。

    他已经做好放弃的决定了么?

    倪裳岂会害怕?

    “就在这里也行。”她笑了笑,眉眼如画,灿若娇花。

    姬慎景被这娇俏的笑容晃的一阵心神荡漾,他怀疑倪裳就是他的克星,轻易击垮他的一切信仰。

    为了她,他负了佛,甚至还想负了数万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