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没等路当归回信过去兴师问罪,那人又发了第三条过来:

    【路医生,晚上好,我爱你。祝好梦。】

    刑珹才出院不久,正在进行康复训练,刚刚苏醒的情绪模块非常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释放。

    一看平时围在他周围那些人高马大沉默寡言的家伙,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会拿身边的人当作练习的对象。

    站在走廊上,拿着手机徘徊了很久,路当归还是放弃了奉劝这人不要对着自己乱说骚话的念头。

    虽然完全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但每次收到诸如后缀“吃什么”这类的内容,他都会随手拍一张正在食堂吃东西的照片,扔过去给电话那头的人自己琢磨。

    这样你来我往了好几天,似乎对刑珹表达欲的改善真的产生了一些效果,这人每次打在末尾的句子也越来越长。

    甚至有一次,他直接复制了一整段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非主流文字,装作是自己的原创:

    【亲人和朋友是永久的财富,健康和幸福是一生的支柱,有思念,有问候,这就是最快乐的享受。美好的一天从我的问候开始,路医生,早上好,我爱你。】

    自打出了院,这人就又马上回到了湾海,又开始和商场上那一堆复杂的人和事打交道。

    虽然并不清楚刑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和自己发信息。但路当归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从跟着保镖离开自己家的那天开始,他们俩人的生活好像又一次被分割成了两条线,离得越来越远了。

    虽然并不觉得有多惋惜,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始终不是滋味。

    周五晚,带着实习医生们查完房,路当归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随便冲了个热水澡,套上睡衣两眼一闭,他像跳水运动员一样挺直双腿,往后一倒,扑进了暖和柔软的被子里。

    揣起枕头旁的手机,路当归正准备定个明早起床的闹钟,却发现刑珹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路医生,请开门。】

    从床上猛地坐起身,路当归揉了揉眼睛,发现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了。

    也就是说,在他前脚刚到家,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那人就已经站在了门外。

    踩着拖鞋打开公寓的门,路当归发现门口并没有任何人。

    从家门口探出一个头,朝走廊上左右张望了一会,他才终于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黑裤,静默无声地坐在楼梯前,要不是自己眼尖,他的影子都快要和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听到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坐在楼梯口的人缓缓转过头。

    “路医生,晚上好。”

    看到来人,刑珹淡淡开口。

    不远处是一道半敞开的公寓门,玄关处的亮光透过门缝照进走廊。

    小医生就站在光里。

    路当归并没有问刑珹找自己有什么事,为什么会那么晚过来。

    用后背挡着门,他眯起眼睛,盯着楼梯口的人影打量了半晌,接着缓缓开口:

    “进来吧。”

    直到刑珹从楼梯前站起身,路当归才发现,这人脚边还堆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了一把牙刷,一筒牙膏,两瓶看不出什么外包装的药,还有厚厚一沓不知道干什么用的a4纸。

    “……”

    路当归抵着门把转过身,走廊上的人随即拎起塑料袋,跟着自己走进了家门。

    正准备简单和这位不速之客叮嘱几句沙发床的使用方法,就赶紧溜回卧室继续补觉,他突然听到刑珹开口:

    “路医生,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抬起手打了个哈欠,路当归靠在卧室门口,迷迷瞪瞪地望过来:“……处理什么?”

    刑珹没说话。

    耗时两周,湾海集团的管理层交接流程在今天下午全部宣告结束。

    他将整个集团都留给了刑醒,自己同父异母的四妹。只是为了防止姜家做大,他拿走了所有自己签署过的,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合同与股权协议。

    这些随身携带价值几十亿的文件,刚刚被路当归满脸嫌弃地当成破烂,扔到了鞋柜顶上。

    站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看着眼前身穿毛绒睡衣的困倦人影,刑珹眼里渐渐浮起一道细碎的光。

    不知是窗外的月亮,还是什么别的什么东西。

    “路医生,你把我关起来吧。”

    他眼神迷离,却认真地对眼前人说。

    把我关起来,锁在你的家里,这辈子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注:长短信内容非原创,来自度娘~

    感谢在2021-06-16 08:03:26~2021-06-18 02:5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雪雪子是真的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吱吱、怵崽、碰了又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慈叭 30瓶;良辞 5瓶;汇汇果、烂虾他急了 2瓶;弥生、随意、今天也在等妈咪更新捏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