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看无所畏惧的江惟,又看了看坐在旁边闷头不说话的唐子鹤,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都把这两人的关系脑补出了点问题,并且……好像……怎么看怎么觉得,唐哥看起来……十分可怜。

    莫名其妙又被夏山脑补成了一场虐心大戏的唐子鹤本人正微微低着头,从江惟说完话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过,好像在发呆,又好像是在分神想着些别的事情。

    “是我们在场的人里面的吗?”唐宛白举手提问。

    江惟朝她眨了眨眼,有些狡黠地回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只能说……你猜?”

    “来,继续。”

    江惟率先摇起了骰子,默默在心里腹诽:我就不信了,我手气还能一直这么差不成?

    还好,至少第二轮的时候并没有惨遭打脸。

    这次中奖的是唐子鹤。

    不过这家伙摇骰子的手气还没差到同江惟一样惨绝人寰的地步,一个一一个三,四点。

    众人正绞尽脑汁地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给他们的学神找点刺激,唐子鹤却根本没给众人机会,直接从真心话的牌堆中拿了一张。

    于是两人身份对调,这次成了江惟眼疾手快地拿过牌念出了问题:“你的初恋,如果在现场的话,是谁?”

    江惟的第一反应是——看来这个牌堆不只是对自己那么不友好啊,这个问题可比自己刚才抽到的要恐怖多了。

    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在他不在的这两年里,唐子鹤有没有趁机暗恋什么小o……不对,小alha。

    但他转过头,刚露出一个有些戏谑的眼神,心脏突然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起来。

    唐子鹤听到问题时神色僵硬了一瞬,等江惟把视线转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他突然有些听不清周围传来的吵闹声了,只剩下眼神直直地和对方碰到一起,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动了动,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从对方手中把牌抽出来,放到了桌面上,直截了当地说:“怎么喝?”

    那份感觉却并没有伴随着对方的转身而消失,江惟不着痕迹地轻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暗骂了一声。

    他只觉得唐子鹤投给自己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东西,有些他读不懂,还有些他不敢猜。

    他突然也有点想喝酒。

    众人都有些被这架势吓到了,同时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选择喝酒,其实就是默认问题——他们的这位学神的初恋就在他们这群人里面。

    一个男生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声嘀咕道:“所以学神的初恋真的在……”

    旁边一个女生狠狠踩了他一脚,让他闭嘴,干笑道:“你看学神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儿,说不定是没有初恋才没法回答只能喝酒的。”

    此话一出,众人又都觉得听起来十分有道理——至少比学神的初恋就在他们身边要容易让人接受得多。

    夏山硬着头皮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将面前每种颜色不同口味不同的鸡尾酒各开了一瓶。

    原来还得混一起喝。

    江惟咽了下口水,虽然这每一瓶味道应该都不错,但合在一起……还是算了吧。

    唐子鹤面前的玻璃杯被加入了各种颜色的液体,末了,丁半凡这个不要命不怕死的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根玻璃棒,凑过来搅了搅,让液体颜色充分混合到一起。

    唐子鹤看着面前这杯混杂的棕色液体,脸色竟有种要趋于相同的奇异感,但还是二话没说,仰头灌了下去。

    江惟十分确定现在至少有两个人已经荣幸登上了这位爷的暗杀名单。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就没有他们这两轮这么“锋芒毕露”了,大抵是真心话的卡牌充分展现了它的恐怖之处,甚至还有几位中奖的同学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大冒险。

    夏山正在声情并茂地演唱《恋爱循环》——这是他刚抽到的惩罚,由他右侧的玩家,也就是跟他结下了“深仇大恨”的唐子鹤同学,来指定一首歌进行演唱。

    只不过现在这场面,除了副歌部分,与其说是演唱,不如说是跟着节奏哼哼——没一个音是唱对了的。

    江惟也抽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绕口令挑战,虽然语速有点慢,但也算是一字没错地念了下来。

    但如果纵观全场就会发现,江惟还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他现在看着手里再次晃出来的两个一,陷入了沉思。

    “你说,我平时是不是无意间做了什么坏事?”江惟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你平时满嘴跑火车,报应。”唐子鹤在旁边单独开了一瓶白桃味鸡尾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闻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不玩大冒险了,来个真心话。”江惟搓了搓手,好像是希望能从空气中捕获一些运气放到手中,才缓缓把手伸向了牌堆。

    “我可以提问吗?”

    一道女声有些突兀地响起,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傅从安坐在对面正举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江惟。

    “当然可以。”江惟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也露出了一个微笑,“问吧。”

    如果不是有很想知道的八卦,一般都是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提问的。

    尤其是江惟自觉和傅从安还没有那么熟悉的情况下。

    然而别人因为不知道内情瞎起哄也就算了,唐子鹤却默默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脸色看起来竟然比喝那杯混合在一起的东西还要难看几分。

    如果把时间倒流回沈颜南在游乐场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就会发现,陆梓笙所谓的“多管闲事”,指的正是他给唐子鹤发的这一连串的消息。

    好起来了:[给你个预警。]

    [你的“好兄弟”可能要成为傅从安的僚机了。]

    [要下手就趁早,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着什么主意。]

    鹤立鸡群:[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