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从安清了清嗓子,也不管身边人都投来了什么眼神,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你答应吗?”

    尽管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个打哑谜般的问题实在是太有歧义了,足以让围观的同学们在脑中延伸出一百来种猜测,看向江惟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江惟放在桌面上的手骤然缩紧,手指掐向了掌心。

    他倒是没想到傅从安这个小姑娘还能用这种方式逼自己一把。

    叮当——

    桌面上突然响起了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哎,不好意思,”沈颜南伸手捞了瓶酒,正往自己的杯里倒着,刚才的声响很明显就是他发出来的,“你们继续。”

    江惟的思绪因为这一动静总算是回笼了些,他笑了笑,再次看向了傅从安,视线相对,他却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像是怕对方不理解他的意思似的,他又补充说道:“我不答应。”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哄孩子

    唐子鹤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江惟的眼神变得有些愕然起来。

    “为什么?”傅从安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完全没有料到会收到这个答案。

    江惟耸了耸肩,失笑道:“为什么都喜欢问我第二个问题?”轻轻松松把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沈颜南拼命朝唐子鹤眨着眼睛。

    可唐子鹤现在脑中就只有江惟刚才的那句“我不答应”在循环播放,已经无法分神去思考别的事情了。

    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将酒瓶放下的时候却被人半路截胡夺了过去。

    “想什么呢?”江惟笑着看他,手中还拿着刚抢来的酒瓶,将瓶口凑近鼻尖闻了闻,“真有这么好喝?给我也尝尝。”

    新一轮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角落里的小动作。

    “喝什么喝,”唐子鹤把瓶子抢了回去,可能是抢的时候过于用力,江惟整个人往他这边扑了一下,差点没稳住身形摔到了怀里,以至于他剩下的那句话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的,“未成年oga不许喝酒。”

    平添了一股令人耳廓酥麻的劲儿。

    “不不给喝就不给喝,”江惟立马坐直了,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的心虚似的,“爷不稀罕。”

    耳边好像传来了轻轻缓缓的笑声。

    后面的几轮游戏,虽然还是偶有中奖的时候,但问题都完全不似之前那么犀利,又或许是看江惟中奖次数太多有些于心不忍——都被不痛不痒地糊弄过去了。

    倒是傅从安在得到答案之后就变得沉默了下来,看向江惟的眼神也不再像先前那么友好。

    虽然家长们是同意他们玩到晚上,但oga们还是都有九点之前必须回家的门禁,于是几个女生轮流唱了几首歌,大家就准备散场了。

    “江哥你是和唐哥一起走是吧?那我去跟丁半凡拼车了。”夏山朝他们挥了挥手,“回家网上见啊。”

    江惟哭笑不得地送走了这个还活蹦乱跳精神好得不行的人,转身拍了拍唐子鹤的肩膀。

    “起来了,准备回家。”

    谁知道唐子鹤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哼哼了一声:“你等我一下”

    语调之顺从,声音之温柔,连江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他仔细看了对方两眼,才算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人两边脸颊跟打了腮红似的,泛着粉红,眼睛也像是浸在水里一样,看起来湿漉漉的,眼波流转之际让江惟以为这人下一秒就要溢出眼泪来——分明就是喝多了!

    “你还好吗?”江惟蹲下身,用手指比了个二放在唐子鹤面前,“这是几?”

    唐子鹤认真看了两秒,最后一拉他的衣袖,柔柔地说道:“江惟”

    如果不是地上还有横七竖八标签各异的酒瓶子,再加上这人身上的酒味连他都闻得出来,现在的脑子绝对没有拐着弯骂他的能力,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醉了。

    看来情况是真的不好。

    “能起来吗?”

    江惟半拉半拽地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抗了对方的一条手臂在肩上,跟留到最后的沈颜南和陆梓笙两人打了个招呼,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包厢。

    对于任何一个oga来说,抗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大几分的男性alha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偏偏自己身上这只还并不安分,总是伸着手臂和脑袋晃来晃去,还几次三番地试图自己独立行走——当然没走两步就又被重新扶住了,免得面部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唐子鹤!你别乱动!”江惟也并不是个耐心极好的人,要是身上挂着的是别的什么人,他早就把人掀到地上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接受着沿路的目光洗礼走到了大厅门口,体力已经要被折腾到极限了,顺手就往对方吊在自己面前的那只不断晃动的手臂拍了下去。

    嗯,声音清脆,是头好猪。

    江惟不由得又被自己这胡乱冒出来的想法给逗得笑了两声。

    虽然嘴上说着懒得接,但江惟一出门就看到了唐女士那辆扎眼的跑车,把身上那人胡乱塞了进去。

    “阿姨好。”经过几乎每周两天的蹭饭日常,江惟现在也不像最开始刚回来那么拘束了。

    “哟,怎么了这是?”唐女士颇有些惊奇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瘫在后座上的那滩烂泥,似乎在辨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喝多了?”

    “是,麻烦阿姨了。”江惟深呼吸几口气,觉得自己累了一路,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麻烦你了才是,”唐女士发动了车,“只不过他的房间一般都不让人随便进,我也没那么好的精力和体力陪他折腾,等下回去之后还得麻烦你把他扛进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