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韵,“……”

    她羞愤极了,对贺子初恨的牙痒,“爹爹!阿兄!总之,我就是不愿意嫁他!”

    说着,她转身煞气腾腾的离开。

    卫广轩与卫z倒是没瞧出她有多厌恶贺子初,却总觉得卫韵这是在闹小别扭。

    卫广轩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卫韵嫁给贺子初,而且贺子初又是如此隆重提亲,卫韵嫁过去是他的正妻,半点没有辱没了她。

    卫广轩道:“你妹妹身边那三个面.首,先撤了吧。”

    卫z也同意,“我知道了,父亲。”

    **

    贺子初登门卫家提亲的消息,如一阵龙卷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褚家那边一直密切关注着卫家的事,自然也是知道了。

    褚香芝没想到她舅舅对卫韵是动了真心了,心情除却有些古怪之外,倒也替卫韵开心。

    若是舅舅不娶她,卫韵这辈子真的毁了。

    堂屋内,褚香芝悠闲的饮杏仁茶,褚夫人突然一手拂去了她手中杯盏,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这个?!我此前让你去侯府打听消息,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怎么你舅舅这么快就娶那个小贱人了!”

    褚香芝被吵的震耳欲聋。

    看着母亲这般破口大骂,她心寒了一大截,“母亲!阿韵她什么都没做错,您为何总跟她过不去?她再也不会嫁给大哥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褚香芝担心褚夫人会对她动手,起身连连后退了几步,“大哥就要回来了,母亲开始坐立不安了么?”

    褚夫人惶惶不可终日。

    褚辰已送了书信回来,说是凯旋而归了。

    他之所以一开始答应去西北,也是褚夫人骗了他去挣军功,等他回来,发现卫韵要嫁给贺子初,他还不得恨死她这个当母亲的。

    按着计划,在褚辰归来之前,卫韵就被活活整死,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如今这个局面。

    褚辰一归来,她要怎么解释……

    褚夫人正愣神,廊下婢女低垂着脑袋,疾步走了进来,语气似是很慌张,“夫人!夫人,世子爷回来了!”

    这话像是催命的符咒,吓的褚夫人身子发软,突然一屁股瘫软在了圈椅上。

    第三十六章

    他一身茶棕色劲装,手中握着长剑, 这才将将几个月过去, 但世子爷的眉宇之间仿佛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愁色。

    黑了、瘦了, 但也强健了。

    而褚辰脸上最显眼的变化,是他左眉上的一道月牙疤痕, 一看便知是不久之前才受的伤, 虽然伤了容貌,但反而让他看上去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萧索与清冷。

    “世、世子!”堂屋外的婢女唤了声。

    卫韵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褚家这些下人自然也都知晓。

    此前,褚辰对卫韵的在意, 人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卫韵已不再是褚辰未婚妻, 反而要给他当舅母了, 不知为何, 褚家上下都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褚辰一路走来, 身上仿佛带着一阵寒风。

    离着立冬还有几日, 但京城已经很冷了。可褚辰鼻头溢着汗,他并没有随军回京, 而是提亲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褚香芝看着褚辰迈入屋内, 她唤了一声,“大哥……”有些心疼,可她无能为力。

    褚辰没看她, 而是直直的走向了褚夫人。

    经历一场北伐,亲眼目睹无数人的生与死,他已不再是那个京城的纨绔少年郎。他眼眸锐利凛冽,同时还有无尽的失望与愤恨。

    长剑拔出,指向了褚夫人。

    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饮水的沙漠徒步者,“母亲,您倒是告诉我,阿韵和舅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路从西北赶回京城,自然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

    剑鞘寒光四射,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不是谁见了红,而是剑上残存的血腥。

    原本,褚辰是想要用手上这把剑去谋化他和卫韵的将来。

    可是此刻,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用剑对准自己的母亲。

    真是可笑至极!

    褚夫人唇齿发颤,褚辰的眼神那么阴狠痛恨,她的心突然抽痛,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处心积虑为了这个家着想,却是换来儿子这般仇恨。

    “说!”褚辰突然咆哮。

    这声音洪亮,从堂屋传到了百丈开外。

    褚夫人要面子,顾不得太多,忙道:“是卫韵……是她勾搭你舅舅在先。辰郎,她不值得你这般啊!”

    褚辰眯了眯眼。

    他和卫韵青梅竹马,卫韵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褚夫人告诉他。

    “你骗我!你又想骗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毁了你唯一的儿子!”褚辰眼眸充血,握着长剑的手在颤抖。

    没了卫韵,他还算个什么。

    他此前就察觉到母亲对卫韵不利,竟然还会相信母亲的话,前去西北挣军功!

    是他自己弄丢了卫韵。

    他不敢想象这阵子卫韵都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她会成为舅舅的人。

    她长的娇弱,但性子刚烈,若非是逼不得已,根本不会出卖她自己。

    褚辰回府之前不敢去打听。

    他渴望着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此刻,听着褚夫人的谬言,褚辰的心抽搐了起来,他没再质

    问,只说,“母亲,您可知道,儿子有多喜欢她!喜欢到了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你害了她,等于害了我的命!”

    丢下一句,他手中长剑垂下,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褚夫人的身子骨半点动弹不得,瘫软在了圈椅里。

    褚香芝回过神来,一路追了上去,“大哥!大哥!”

    她抓住了褚辰的手,却被褚辰一把甩开。

    褚香芝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他身后哭喊道:“大哥!一切都迟了!你别去找阿韵了!”

    褚辰置若罔闻,似乎根本就不曾听见。

    从国公府大门出来,褚辰如行尸走肉般走在路上,随手抓了一个人,长剑抵在他脖颈间,问道:“说!卫家小娘子和武安侯之间的事,你都在知道多少?!”

    那人怕的紧,并没有认出褚辰,瑟瑟发抖的一五一十交代了。

    “卫家落难,国公府退了婚,卫家小娘子沦落教坊司,人是武安侯救出来的。”

    褚辰放手,没过一会,又抓了几个人,用了同样的方式逼问。

    “卫小娘子被武安侯金屋藏娇,如今二人情投意合,就要成婚了,武安侯聘礼已送去卫家,此事全城皆知,你怎的不知?”

    “要我说,卫小娘子能遇见武安侯,当真是命好。不然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武安侯为了抱得美人归,可是费了大力气了,愣是帮着卫家洗脱冤屈。”

    “……”

    褚辰一路往卫府的方向走。

    他抓了太多人,听了太多消息。

    大约已经将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是褚家背信弃义毁了婚,他甚至怀疑是褚夫人将卫韵送去教坊司那肮脏的地方……

    他的阿韵,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无人能及。如何能遭那个罪!

    他是不是该感谢舅舅……

    褚辰一路哭哭笑笑,半是癫狂,半是疯魔,终于抵达卫府大门外时,人早就形容枯槁,像是经受了一场酷刑。

    他踏上石阶,守门的小厮看清来人,皆犯难了。

    以前,褚辰经常来卫府。

    可如今不一样了,褚家落井下石,也已不再是姻亲关系,他再也没有资格随随便便踏足卫家。

    小厮挡住了他,“褚世子亲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老爷。”

    褚辰顿住。

    他现在不是卫家的准姑爷了,就连登门,也要等待通报。

    这厢,卫广轩和卫z也觉得是该有个了断。最起码不能再让褚辰纠缠卫韵,于是就让小厮给他放行。

    见到褚辰时,卫广轩与卫z也吃了一惊。

    他面色憔悴,整个人像是被寒霜打过,身上再无彼时意气风发的影子,比他们身陷囹圄时还要糟糕。

    褚辰没有多言,直接跪下,“伯父,一切都是褚家的错,都是我的错,不管阿韵此前发生过什么,我可以当做一切还像以前一样,只求您再将阿韵许配给我。”

    说着,他以头点地,磕了三个响头。

    卫广轩虽然对齐国公府很不齿,但褚辰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是徒劳了。“褚辰啊,你若真的为了阿韵着想,日后就不要再来见她了,阿韵她这阵子受苦了,你二人之间……也再无关系,日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