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宁逗着逗着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了,卿九思一脸无奈的看着这幕。

    七月初,卿九思还是跟着太后去了承德山庄。去之前还正儿八经的嘱咐了安宁,让她帮忙看顾一下阿远。

    安宁爽快的应了。

    卿九思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些日子在她的熏陶下,卿远比起以前大方多了,他毕竟是个男孩子,算算不小了,明年都十岁了,总是要放手让他自己经历一些事情的。

    马车里,太后见卿九思像是有心事的样子,问:“可是在想你阿弟?”

    卿九思点了下头,“可能我刚走阿远会不太习惯。”

    过了会儿,太后问:“阿远明年十岁了吧。”

    卿九思“嗯”了下。

    “也不小了。阿远是男孩子,若是望他以后成为像你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应该早点锻炼他,让他独立起来。”

    “臣女谢太后娘娘指点。”

    “……”

    承德离京城不算远,也就两天一夜的路程。承德山庄很大,风景很好,扑面而来的风都像是能吹走忧愁似的。

    卿九思住进了摘星楼。秋雨性子活泼,转来转去看了个遍,兴高采烈的说:“郡主,这地方可真大啊,后头还可以出去,出去就是凉亭,湖泊,风景太好了。”

    “以前没来可真是亏大了。怪不得太后娘娘每年都会过来住一段时间,奴婢觉得这儿比皇宫好多了。”

    “秋雨!”春枝微微提高音量,打断,“慎言。”

    秋雨看了眼脸上依旧含笑的卿九思,才微微放心,又朝春枝吐了吐舌。

    过了会儿,卿九思四处看看,收回目光,轻笑着:“来这儿你们也不必太拘谨,不过平日里言行举止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别落了口舌。”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身体难免疲乏,她很早就入睡了。

    在承德山庄的日子很平静,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基本上都是跟太后待在一块,山庄里面有个佛堂,太后年纪大了,常常在里面一待能待大半天,卿九思也陪着,无一丝怨言的陪着。

    一连好多天,这点倒是让太后对卿九思刮目相看,也越发喜欢了,这等鲜嫩年纪的女孩子能这般沉得住气,着实找不出几个来。

    如桂嬷嬷所言,真长大了。

    太后很是欣慰。

    是夜,风刮得比以往大,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了,卿九思本上了床,又怕夜里着凉,便吩咐春枝再去拿床被褥来。

    这些日子她没让春枝和秋雨守夜,承德山庄安全得很,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卿九思睡得迷迷糊糊,忽地觉得有人正盯着她,全身是血,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猛地惊醒了。

    床榻前确实有个黑衣人,手臂受伤了,血一直缓慢的往下滴。卿九思吓坏了,下意识尖叫时已被捂住嘴巴。

    “是我,别叫。”谢凛声音嘶哑,话说完后索性坐在地上,背靠床沿。

    卿九思错愕,震惊,不可置信。

    是谢凛!

    她翻了个身下床,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受伤且伤得很重很重的手臂六神无主,“都督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伤得这般严重,我、我去叫太医……”说着她就起身。

    谢凛将人拉住,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哑声说:“拿布,药粉包扎即可,快去。”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春枝的声音:“郡主,你醒了吗?”

    卿九思看了眼谢凛,稍稍冷静了些,提高音量应,“无事,别进来,我起来吃水,你们接着睡。”

    说完了连忙去找谢凛要的东西拿过去。谢凛脸色苍白,平日里张扬又慵懒的样子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瞥了眼身着里衣,一副受了惊吓的卿九思,道:“帮我。”

    卿九思没帮人包扎过伤口,但这时候也只有她了,总不能不管,这个天热,要是不及时处理,伤口怕是会严重,甚至溃烂。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试着包扎,好一会儿,眼见差不多了,她真的尽力了,卿九思擦了额间渗出的细汗,看着谢凛,“这样可以吗?”

    “你是不是很难受啊?”见他眼睛磕着,似乎很疲倦的样子。卿九思不知道他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要不然我还是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吧,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命重要。她刚提谢凛包扎的时候都被那伤吓到了,皮开肉绽,不知道是不是中了箭伤,被他蛮力拔出来的。

    半晌,谢凛徐徐睁眼,沉声说:“别告诉任何人,让我歇会儿。”

    默了会儿,卿九思说:“那你上床睡吧。”说着就站起来把他挪上床,这么大个块头,她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谢凛倒是睡了。

    她呢?

    卿九思找了个斗篷出来披在身上,夜里最凉人,而后又找了个杌子坐着床榻边盯着,她怎么办啊,不会就这样坐一夜吧。

    卿九思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她想到谢凛翻了个身起来,边上传来“嘶”地一声,她转头一看,不就是谢凛吗?

    她跟谢凛在一张床上?

    她什么在床上来了?这些问题她都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谢凛脸色潮红,不正常的红,卿九思伸手一摸。

    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