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拾着裙摆,迎风飞快地跑着,茜色的裙裾随着跑动扬起…她、她、她竟然在追赶太子殿下的尊驾!

    辇轿的行进速度不快,白妗很快就追上了,去捞他垂下来的袖子,想说点什么,他立刻抽走,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白妗亦步亦趋,一边冲他眨眼,笑出梨涡。

    他才不理,心肠冷硬:“走。”

    半点不拖泥带水,拿出了储君的威严。轿子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加快行进速度。

    立刻与她拉开好一段距离。

    白妗一咬牙,继续提着裙摆追,娇声唤:

    “殿下!听妾解释呀!”

    姜与倦不理。听听听,谁知又要编个什么谎来骗他?还说乏了,乏了怎么不在殿里待着?跟个太医有说有笑的?

    他撑着脑袋,眼底压着阴翳,唇死抿。

    抬轿的侍从渐渐一步三顿,大家都犹豫不决,昭媛娘娘在后面追着呢…要不要等?不然等等吧?

    “怎么,没用饭?”太子忽然冷冷地说。

    侍从听了一个激灵,顿时健步如飞。

    姜与倦叩着轿子扶手,情绪随着她的呼喊,在牵扯,她喊一声,怒意就高一分。

    唇角紧紧地绷成一条线。

    半晌,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姜与倦将眉蹙得更紧。

    侍从尽心尽力地拿出所有的脚力,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矫健轻盈,几乎都要飞起来了,结果,听他们殿下轻轻一声。

    “…也不必走如此快。”

    “……”

    白妗确实是摔了,她本来想假摔,结果没注意有个翘起来的地砖,登时扭到了脚,跌倒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什么都顾不得了。

    嘴里有咸味儿,又无意识地落了泪。皱皱鼻子,觉得姜与倦好可恨,就这么把她扔下?还说喜欢,骗谁呢。

    她再也不要搭理他了!手心也划伤,上次的伤都没好全,又添新伤,她气死了。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熟悉的梅花香气,白妗憋着气,别开脸。

    她哭了。

    少女将脸别往一边,唇角往下撇着,只因皮肤太白,鼻尖的红十分明显。

    长睫上挂着泪,一语不发,无声的抗拒。

    姜与倦的手一顿,温柔地责备:“不是你的错么?哭什么。”

    白妗含泪瞪他一眼,挣扎着想起来,脚还是疼。听见浅浅的叹息,腿弯被一只手有力一抄,身子一轻,天旋地转间,就被他横抱了起来。

    她被他抱进了轿子。

    姜与倦放下她,轻咳一声:

    “走吧。”

    侍从们:“…”

    轿子重新行进,姜与倦刚坐好,白妗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坐到他腿上,拱进他怀里:

    “妾错了,殿下不要怪罪妾,好不好。”

    他却把她推开,白妗心想完了,真的要被废了。果然伴君如伴虎。虽然是幼虎,也有喜怒无常的臭毛病啊。

    谁知他忽然一弯身,半个身体都俯了下来。

    光天化日?想做什么?

    白妗呆呆看着他乌黑的发,连泪珠子都不掉了。

    他却是把裙摆拂开,给她轻轻地揉起脚踝,嘴上淡声问:

    “错在哪儿?”

    白妗怔:“嗯…妾追赶轿子…失了礼数…”

    他的手重重一按。

    “啊”白妗疼得飙泪,奶奶个熊还说喜欢她?有这么对待喜欢的人的?

    太疼,什么都想不了,她倒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几乎成了泪人儿,只想一口咬死他。

    姜与倦抱着她,只顾揉脚踝,不说话。

    她泪水满面,黑发咬在唇边,蜷缩在他怀里,因疼痛而发抖。

    他竟觉得,一丝愉悦。

    手下愈发轻柔,小心翼翼。忽然间,什么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白花花的银子漏出来,四处滚动。